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滑雪番外）（一更（3 / 4）

sp;他应该立刻指出她的错误，重心后倾，膝盖僵硬，手臂姿势完全错误。但一声极轻的闷笑，还是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esp;&esp;克莱恩滑到她身边，蹲下身来。

&esp;&esp;此刻，被摔懵了的女孩才慢慢从雪堆里抬起脸，第一眼，便见到金发男人的肩膀正不自然颤动着，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笑。

&esp;&esp;总是凶巴巴板着脸的克莱恩先生，竟然在笑。

&esp;&esp;这让她的脸瞬时烧了起来。

&esp;&esp;眨眼间，男人收敛了笑意，向她伸出手，“起来，雪地低于零度，躺久了会失温。”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嘴角那丝未褪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esp;&esp;“……呜，起不来。”雪太松软，手脚扑腾了几下，反而陷得更深了。

&esp;&esp;俞琬现在狼狈得直想哭。

&esp;&esp;“别动。”

&esp;&esp;紧接着，那双有力的手插到她腋下，稳稳托住，像拔萝卜似的，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雪坑里给提了出来。

&esp;&esp;纯白簌簌地从她身上掉落下来，女孩这才勉强站稳，微微喘着气，小脸冻得通红，睫毛和眉毛上都凝了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esp;&esp;像只掉进面粉袋里扑腾的雪兔。

&esp;&esp;俞琬瘪了瘪嘴，委屈极了。“这雪…很深……”站直时，鼻尖上那簇雪还没掉，随呼吸颤动着。

&esp;&esp;金发男人的目光落在她鼻尖那点白上，看了足足两秒。在意识到之前，他已然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将那团雪拂掉。

&esp;&esp;那触碰宠溺极了，即使隔着手套，却温热又清晰，像被电流掠过似的，让女孩呼吸乱了一拍。

&esp;&esp;“脏了。”克莱恩有些不自在地解释，指尖在收回时不自觉蜷了一下。真奇怪，明明戴着手套，却能记得这瓷娃娃鼻尖的温度，烫得很，她脸皮薄，羞的。

&esp;&esp;“对不起……”女孩把脸往衣服里埋了埋。

&esp;&esp;“滑雪第一课，就是学会摔跤，你只是…学得比较快。”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

&esp;&esp;这算是…安慰吗？女孩眨眨眼，睫毛上的冰晶落下来。她从没见过严厉的克莱恩先生用这种语气说话。

&esp;&esp;“继续。”正怔忪间，金发男人的手已经扶上她的背，向前施加了一点压力，“滑雪是向前的运动，试着想象自己是头雪豹，不是企鹅。”

&esp;&esp;至少雪豹不会向后摔倒，他在心里补充道。

&esp;&esp;“可是……”女孩嗫嚅着，看着眼前白茫茫向下延伸的坡道，双腿又开始发起软，“前面是空的……是坡……”

&esp;&esp;“所以你要相信我。”克莱恩打断她，“现在，我会在前面，每一次你滑下来，我都会接住。”

&esp;&esp;这句话说得太笃定，像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又像一句沉甸甸的承诺。不只是关于滑雪的。

&esp;&esp;俞琬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esp;&esp;话音刚落，他便绕到她身后，双手扶住了女孩的腰侧。即使隔着臃肿的滑雪服，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道，女孩的身体瞬时绷紧了些。

&esp;&esp;“放松。”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冻得通红的耳尖。“膝盖再弯一点……对……重心向前，感觉脚掌压住雪板……”

&esp;&esp;接下来的几小时里，男人一直在她身后，渐渐的，雪山的寒风、刺眼的阳光、滑雪者的欢笑与惊呼，所有这些都遥远了。

&esp;&esp;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下身后的坚实存在，他沉稳扶在腰间的手，和落在自己耳畔的呼吸声。

&esp;&esp;“再来一次。”他说。于是她又试了一次。然后是又一次。

&esp;&esp;终于，在无数次摔倒、纠正和鼓励之后，俞琬能够歪歪扭扭地从缓坡上滑下来了，在踉跄着在终点刹住，并且没有摔倒的那一刻，女孩迫不及待地转过头，黑眼睛亮闪闪的，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做到了。

&esp;&esp;此时，恰好有一束阳光穿透云层，金辉洒落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扬起两个小小的梨涡。活像儿时在勃兰登堡打猎时见过的，雪后冒出来的，顶着小雪帽的鹅膏菌。

&esp;&esp;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他皱了皱眉。

&esp;&esp;幼稚，他立刻在心里批判自己。必须专注，教学成果符合预期，进步明显，但尚有提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