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休沐归家(2 / 2)
“臣女本欲更衣后即刻返席,”文俶转回视线,迎向皇后,“不料却遇小公爷来寻,叙话片刻。其后种种,便如娘娘所知了。”
皇后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抽动——此刻撕破脸,除了打草惊蛇,毫无益处。
终于,她复又开口,声音和缓了些:“赵尚宫,文俶所言,你可有异见?”
赵尚宫深深福礼:“文俶姑娘所言属实,臣……无任见。”
“好。”皇后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在两人之间移转,终定在文俶身上,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了然。
“这事,便到此为止。”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你们二人,皆为本宫所器重。往后当同心协力,谨守本分,为大明朝堂,也为这后宫安宁……尽心效力。”
那目光后又落在赵尚宫低垂的发顶,语气骤冷:
“可都听清了?”
“臣女谨遵娘娘教诲。”文俶再次叩首。
“臣,谨记于心。”赵尚宫亦躬身应道。
……
“文俶?文俶?”
一声低沉又温暖的呼唤,将文俶从翻飞的思绪中拉回。
她抬眼,竟看见侯羡正站在几步开外,此刻一身玄衣锦服,立在秋阳里,眉宇间的凌厉也软化了几分。
“方才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他走近,手中一袭灰兔斗篷随风轻展,不由分说便披在了文俶肩上。
“京师不比金陵,秋深一日寒过一日,穿得这样单薄,如何使得。”
侯羡动作自然,指尖掠过她肩头时微微一顿,随即收手,理所当然道:“车马已备妥,随我回府。”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伸手,欲牵她手腕。
“文俶妹妹!”
另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却抢先插了进来。
只见牡丹像只灵巧的雀儿,忽地一下从人群中闪出,一把就将文俶的双手紧紧握住,掌心温热。
“可算等着你啦!大娘今日天没亮就起身,炖了羊肉,蒸了蟹,满满一桌子都是你爱吃的,就等着接你回家团聚呢!”她笑得眉眼弯弯,满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文俶怔了怔,眼底泛起水光,声音轻颤:
“牡丹姐姐……李大娘她……不生我的气了?”
“嗐!”牡丹连连摆手,将她握得更紧。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大娘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
“有什么话,咱们回家暖暖和和、边吃边说!”
她说着,便要将文俶往自家马车方向带,还不忘回头冲着侯羡扬了扬下巴。
侯羡神色未变,只目光静静落在文俶面上,等她决断。
“小姐!”
又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
只见白芍提着裙摆,小跑着抵前,还未开腔,眼圈已先红了。
她先是向侯羡和牡丹福了福身,随即紧抓文俶衣袖,像是怕她消失一般。
“奴婢、奴婢总算盼到今日了……”她声音哽咽,凑近文俶耳畔,“老爷和少爷……日日都在盼您回家。老爷身子已经痊愈,少爷也……特让奴婢来接您。”
文俶看着眼前叁张殷切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她轻轻回握住牡丹的手,温声道:“牡丹姐姐,今日,我先去你那里。”
随即,转向侯羡,声音轻柔:“侯羡,我有两日休沐。今日先去李大娘家,晚上……你来接我,可好?”
最后,她看向泪眼汪汪的白芍,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温声安抚:
“白芍,明日一早,你来侯府接我回家。告诉……我一切都好,明日便回。”
白芍张了张嘴,看看侯羡一脸阴沉,又看看自家小姐沉静的神色,终究将话咽了回去,乖顺地点了点头:
“……是,小姐。奴婢明日一早必到。”
侯羡眼底似有微光掠过,终是轻轻颔首:“好。申时末,我来接你。”
说罢,只深深看了文俶一眼,便转身登上侯府马车,先行离开。
牡丹瞧着侯羡落寞的背影,偷偷瞪了他一眼,而后又欢天喜地地拉着文俶朝另一头走去,笑声清脆。
白芍站在原地,望着文俶渐远的背影,擦了擦眼角,也匆匆没入了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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