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2 / 2)
怀谦的生前亲笔信——关于风险控制的思考,笔迹从容舒展,每个转折带着独有的力道。
将两个签名拖进比对软件。
进度条缓慢爬升:305070
书房空气凝固。林瀚屏住呼吸。
匹配度:883。
“这……”林瀚声音卡在喉咙。
左青卓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屏幕,盯着两处笔迹在拆分线上重合的每个细节——起笔角度,收笔的钩,连笔时细微的颤抖。
不是完全一致。
但相似到这种程度,绝不可能是巧合。
要么父亲模仿了秦骥的签名。
要么秦骥模仿了父亲的。
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十二年前,在他不知道的某个时刻,父亲和秦骥在这件隐秘的事上,有过极深的牵扯。
深到需要共用同一个签名来掩盖什么。
左青卓感到冰冷的刺痛从脊椎爬上来。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更复杂的、近乎背叛的钝痛。父亲在他心中那座完美雕像,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关掉所有窗口。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冷硬的面孔。
“左总,要不要从温小姐那边……”林瀚试探。
“不。”左青卓声音异常平静,“继续深挖这叁家公司。我要知道秦骥现在在转移什么,不是他十二年前埋过什么。”
“那温小姐——”
“她在我手里。”左青卓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在他肩头镀金边,却照不进眼底深潭,“不管她是饵是雷,握紧了,就能反制秦骥。”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她蜷在他怀里时脆弱的脖颈。
想起他摩挲她掌心朱砂痣时细微的颤抖。
想起她在黑暗中说“你的味道让我安心”。
“至于温家……”左青卓嘴角勾起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一个破产家族的最后回响。秦骥用过的壳,我懒得费心思考古。”
他说得那么确信从容。
仿佛温洢沫掌心的痣只是普通的痣。
仿佛她那些半真半假的眼泪只是幼稚表演。
仿佛叁家公司的资金与“温氏”二字毫无关系。
林瀚低头:“明白。”
书房门轻轻关上。
左青卓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山脊线上移动的云。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敲击,节奏稳定力度均匀。
他在脑子里梳理所有线索:
秦骥的异常资金。
父亲的神秘签名。
温洢沫的突然出现。
叁条线看似平行,却在某个他尚未触及的维度相交。那个交点一定藏着秦骥最想掩盖的秘密,也一定与父亲的死有关。
至于温洢沫……
左青卓转身,目光穿过书房门投向主卧方向。
她应该还在睡。或者醒了,裹着他的被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盘算下一步怎么演。
没关系。
他有足够耐心陪她把戏演下去。
等她演到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等她彻底陷进他织的网,等她掌心的痣真正烙上他的印记——
到那时,所有谜底都会自动浮出水面。
包括父亲为何要在十二年前,为秦骥的秘密签下那个名字。
左青卓走回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冷白色光再次照亮他的脸,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掌控。
他调出温洢沫资料,目光在“母亲:温婉,现居瑞士”那行停留片刻。
然后新建加密文档,标题两个字:
钥匙。
文档里只有一行字:
「掌心朱砂痣,是否为某种生物密钥?」
他点了保存,关闭文档。
这只是假设。基于职业习惯的、微不足道的备选推论。
在他心里,温洢沫的价值排序,依然远低于叁家公司的实时资金数据,低于秦骥的通讯记录,低于父亲诡异的签名。
他的傲慢像透明墙,把他和真相隔开。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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