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2)
“大帅, 它来了。”
谁来了?
燕信风皱眉抬头,一瞬间想是不是卫亭夏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来戏弄他, 可紧接着就有一声清悦的嘶鸣从帐外传来。
来的不是人,是马。
燕信风的眉毛皱得更紧:“让它回去。”
亲兵尴尬地笑了一下, 元帅这不玩笑吗,他什么人啊,他让若驰回去。
不等他措辞成功, 幄帐外面的亲兵忽然传出惊呼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基本没用的阻拦,然后若驰的马头就堂而皇之地探进帐子,接着就是整个身体。
它并不直接进来,而是挤开亲兵以后停在屏风侧边,和燕信风对视,俨然在等他的同意。
燕信风越看越觉得这匹马和某个人非常像, 都装出乖巧顺从的模样,实则一个比一个不驯。
他叹了口气,极其心累地放下书:“去吧。”
亲兵得令, 一溜烟跑了,若驰则跟得到许可似的甩甩脖子,哒哒哒地跑到燕信风床边,低头去咬他手里的书。
“不行!”
燕信风把书拿开,伸手去推若驰的头,“不能咬书!”
这匹马显然还沉浸在今天大杀四方、登基为王的氛围中,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听它的,一听见燕信风不允许,马上打了个响鼻,蹬着蹄子表达不满。
燕信风看着它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底那股郁结之气缓缓沉淀。
他没有提高声调,也未露怒容,只是收回手,坐得愈发端正,目光沉静地落在若驰身上。
“若驰,你得明白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的认真,“一马不事二主,这是非常根本的道理,你应该懂得。”
他顿了顿,丝毫不觉得自己跟马讲道理有什么问题,继续道:“你刚出生没多久,母亲便上了战场,是我亲自照顾你,给你添草料,替你梳毛洗澡,刚来这里的时候,你不适应,也是我天天陪你睡。”
说到这里,一阵诡异的眩晕刺痛逼得燕信风止住话语。他没当回事,等疼痛退去,他继续对着若驰絮叨:
“你现在很好,性格稳定,同时也很友善,愿意帮助遇到困难的人,我为你高兴,但我希望你明白我才是你的主人。”
燕信风手指点着若驰的脑门,语气无甚波澜:“而不是卫亭夏。”
若驰被他点得脑袋一缩一缩,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着,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不耐烦地甩着尾巴,鼻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蹄子又开始不安分地原地踏步,显然对这番长篇大论很不耐烦。
可燕信风还没说完。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说过的字字句句,忽然觉得还有没补充的点,于是不顾若驰的不耐烦,又说:“当然了,他待你很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应该和他好好相处,别让其他马欺负他,同样的,你也少带着他满场跑,他现在身体不行,你不能……”
又是絮絮叨叨的一堆,若驰已经不想在这儿睡了,用力拱了燕信风一下,抬腿要走。
燕信风盯着它的马屁股,意识到自己惹马烦了。
很好,现在他俩才是一心,自己是那个外人。
燕信风心头火起,又联想到卫亭夏因为符炽的事生自己的气,顿时觉得一股凉水泼在心口,冷热交替,气的人脑子发懵。
他掀开被子离开床榻,走到外面以后,示意亲卫把今夜当值的军医叫过来。
亲兵应声而去。不多时,医官匆匆赶来:“大帅,您哪里不适?”
燕信风背着手在帐中踱步,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军国大事,半晌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若是有人,近日食欲不振,不思饮食,该当如何?”
医官一愣,小心答道:“呃……这需看具体症候,不知大帅说的人是谁?”
燕信风没有立即回答,而且看了医官一眼。
医官瞬间明白了。
“卫先生刚刚退烧,如今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进食是不行的,可以开一些温补的汤药促进食欲,不会伤身。”
燕信风点头,而后问:“你心里有药方吗?”
医官道:“家父曾教过,不过这味药要比寻常的更苦些,一般人都不爱喝。”
那正好。
燕信风道:“那去开吧,明天煎好了给他送过去,必须得喝。”
“是。”
医官领命退下,了却一件烦心事,燕信风觉得神清气爽,终于可以睡觉了。
……
另一边,卫亭夏被极其难闻的苦涩气味叫醒,睁眼的瞬间,以为自己到了火灾现场。
“怎么回事?”他挣扎着问0188,“我死了?”
0188无甚情绪地回答:[你再不吃饭确实是要死了。]
卫亭夏:“……”
“我好可怜啊,”他扯着嗓子哀嚎,“我好难受啊,我没有力气,我昨天才工作完,现在又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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