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2)
帘拉开幕,灯光关了又打开,旧演员换新面登场。十八歲的董花辞被十九歲的钟情搂在上海黄浦江旁边的街道上,瞪大着眼睛,像凝视天降救世主一样凝视着钟情,从而忘记了十八歲的她深夜十一点来江边散心的起因就是因为十九岁的钟情因为练舞和演出问題就与天下所有人怄气闹失踪。董花辞成功用小孩子的方式打败小孩子,本来要被风吹得僵住流泪的脸破涕为笑:“你来啦。”
你、来、啦。
好像这是她们蓄謀已久的一场约会,而不是互相蓄謀的一场赌气。钟情很拽地“嗯”了一声,又用明显不善意的眼神飞了那几个老外几眼,可是钟情不知道,她这种摆冷脸在此刻的董花辞眼里也是额外的美丽。
她们紧紧互相依偎着,走在江边。
奇怪了,闲杂人等退散了,董花辞和钟情又陷入了一种都等着对方说话的玄妙僵局。
风吻上两张年轻的面孔,她们的长发偷偷在背后缠绕。
“你冷么?”又是钟情先说,这句问題正经得像是她今年不是十九岁,三十九岁。
董花辞只是傻笑,随后摇头。
“你笑什么啊?”钟情半恼半愧,于是又理直气壮,又心虚试探地问出了这句话。
“我笑都不行啊,钟情。”董花辞笑得更加傻乎乎,“你管天管地,管太多啦。”
钟情也耍不了任何脾气了,她也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她看到董花辞笑,她也就想笑,所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烦恼都飞到九霄云外了。站位,工资,未来,哪个东西有董花辞此刻的笑来得重要?
“好吧,那我以后不管了。”钟情佯装生气地推她手,又被董花辞撒娇着拉回来。
香气在风里被散得若隐若现。
又像两个小孩子一样闹了一阵——严格来说,十八岁的董花辞和十九岁的钟情就是小孩子——董花辞还是很有始有终地问出了口:“所以,钟情,你今天到底为什么生气?”
问题顺着风飞出去了,一时间却没有飞来钟情的立刻答复。她们在江边走了半天,发覺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目的,就是純走,互相都以为对方是引路的。所以,钟情先意识到了不对,就先拉着董花辞坐下了。
早秋夜风凉。
钟情把董花辞的手拉过来:“对不起,下次不会失联了。”她不好意思,是的,十九岁的钟情还会把不好意思摆在明面,“今天让你难过了,是吧。”
董花辞又笑了:“你和我电话里道过歉了呀,钟情,怎么又要道一遍。”
钟情低着头,又突然拉起董花辞的手,吻了一下。
董花辞脸通红。
缓了半天,董花辞才问:“我是真想知道前因后果——当然,还有好多人。只不过她们让我做发言人了。”
钟情又吻一下,偷偷笑,明知顾问:“为什么选你做发言人?”
她们说这些的时候,怕是谁也想不到,后来,她们一个成了草根逆袭的流量演员,一个成了选秀骤发的全能爱豆,可这两位的青春时期,竟然会互相有这样幼稚的行为和对话。千百篇同人文,也只能塑造出钟情的深情隐忍,董花辞的明艳破碎,有些细节,却是碎埋在了仅仅两位当事人最深处的回忆里,等待哪一段似曾相识的风,再把她们带回那条年轻的黄浦江边。
人年轻时,黄浦江也很年轻。
江水滔滔,夜里汹涌盎然。
董花辞有意扬眉,很得意地说:“你说呢?”
钟情笑了:“因为你是我老婆。是吧。”
“对啊。”董花辞拖长音,“我是你老婆,你也是我老婆。所以,我肯定得知道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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