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烧饼哈哈大笑,对着辽喊:
“死瘸子!”
说完,蹦跳进巷子里分饼。
辽定定看了他们一会,转身面向烧饼摊。
他声音沙哑,修长瘦枯的指节捏出一块铜板。
“再买一个。”
辽拿着烧饼,拐进两个孩子猫着的巷子。
他慢慢地,一瘸一瘸地从两个男孩身边走过。
两个男孩起初吓得跑开。
但见辽只是低头走路,他们相视一笑,故技重施。
黑壮的那个冲过去撞辽的瘸腿,另一个候在旁边准备捡烧饼。
刚冲到辽腿边,辽反手拎住男孩后领。
提着他领子,手臂用力,往旁边一扔。
巷子边上,摆着个尿桶。
男孩一脑袋栽进尿桶里。
他整个脸,连着耳朵都泡进隔夜尿里。
拔出来时,脸上又臭又痒,急得哇哇大哭。
辽不紧不慢走出巷子。
边吃烧饼,边往山上走。
今日起了雾,但辽还是打算进山采药。
再不弄点东西卖钱,他就要揭不开锅了。
辽本是村里的孤儿,后来跟着个药师学草药。那老家伙从不让他吃饱,还打断了辽的腿。后来喝醉时,被辽活活踢死了。
老药师醉酒,摇摇晃晃爬起来,辽就用唯一的好腿把他踢倒。
再站起来,辽就再踢。
直到老药师头磕到地面,磕死了。
村里没人知道是辽干的,只以为老药师喝醉失足了。
辽平日阴鸷散漫,偶尔才上山采些名贵药材换钱,从不爱治病救人。
村中老少都有些怕这个瘸腿药师。
只有几个不懂事的孩子看他坡脚,就以为好欺负来招惹。
最后个个都吓得哭爹喊娘。
山中,白雾淡淡。
辽才进林子,光线立刻变暗。
远远的,雾里有几对绿荧荧的眼睛看着他,大概是些蛇鼠。
越往里,山路越看不清。
辽揉了揉瘸的那条腿,曲膝坐下。
枯叶泥地湿漉漉的,浸透了他的麻布袍子。
树皮表面聚着成片水珠。
辽没有靠向身后树干,他挺直腰背,双手揉按断腿。
一到雾天辽的腿就疼得厉害,还进了湿气重的林地,现在膝盖刺痛无比。
他低头,取出针包里的银针,给自己的腿施几针。
扎完抬起头。
眼前,一条蛇正扬起上半身看他。
暗暗的林中,蛇红色的鳞片很鲜艳,润泽闪闪。
它这么呆呆立在辽的三米外。
两颗黑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辽浑身僵硬,后背出了一片冷汗。
这条蛇足足有他手臂长,且蛇身殷红,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辽一动不动。
红蛇歪了歪脑袋,看向辽腿上扎着的细针。
它慢慢朝辽游过去。
辽的手,摸向旁边锄草药的锄头。
一靠近,辽就发现这条蛇受了伤。
它腹部流血,滑过草地时,草叶上留下一道蜿蜒长长的血痕。
红蛇游到辽的腿边。
它盯着辽腿上的细针,满脸好奇,尾巴一翘一翘。
辽攥紧手里的锄头。
红蛇不再看腿,用脑袋蹭了蹭辽的衣袍。
似乎很喜欢辽身上草药味,一直用头顶来顶去。
红蛇顶着辽的袍子,钻进里衣,刚进半截蛇身。
辽用袍子包住它的头,抓住红蛇七寸。
迅速扔进药篓子里。
红蛇掉进去,陷入绿嫩草药里。
它没有反抗,只听到“嚓嚓”几声,像是在药篓里爬来爬去。
辽将腿上的针拔下来,不管瘸腿的痛感,背起药篓往家走。
他的唇有些发白,嘴角却微微勾起。
下山时还走得快了些,衣袍翩翩,似乎心情不错。
这蛇一看就能卖不少钱。
或者养肥了,也够吃好几天。
一到家,辽倒出红蛇,关进竹编筐里。
红蛇蔫蔫的,软软躺着不动,只用眼睛看来看去。
辽犹豫一会,拿出自己用的药膏,涂在它身上。
修长瘦削的男人坐在竹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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