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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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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娃娃般好一阵左摇右摆。可很快她发现到那该死的撞击并不来自于驾驶座中后段,而来自于车头引擎盖。

最左侧的车道出现了一位和她齐名的“烂屁股”司机,在意识到自己其实需要右转的时候,妄图强行抢道窜到右边,与正要“抢到左边”的薛媛华丽丽在中间车道相撞,将搭载着裴弋山的黑色奔驰g围困其间。

它们一不小心构成了一个滑稽而稳定的空心三角形。

如果有人在天眼拍下这一幕放上网络,说不定能荣登本年度爆笑交通事故榜单。

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也能发生?薛媛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和同行相互截胡了。

直到从事故车上下来的男人骂骂咧咧指着她的方向冲来。

“你开的什么狗屎车?!”

男人约莫四十岁,穿狗头印花t恤和一条小脚裤,留着油光水滑的飞机头。此刻黑车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卡在两辆事故车的夹角,薛媛连车门也推不开,只得摇下车窗,强作镇定与这位飞机头辩驳:

“大家都有责任,你不要一上来就骂人。”

“放你娘的屁!你的全责!”

她坐着,飞机头站着,发现她是女的,飞机头快要跳起来了。夹缝中的黑车大概是看出了薛媛窘迫,默默往后退出一段距离,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年轻司机,袖口卷着,小臂肌肉分明。

“你们俩是几个意思?”

他问,样子相当警惕。

“商量好的么?”

不怪他产生这样的疑问,一般事故撞不出这么多花样。

“是啊,大哥,你是故意的么?”薛媛借坡下驴,取下安全带,将头发拢到耳后,开门下车,先发制人,为自己正身,“我看错了导航,着急到左侧调头,难道你也看错了导航?”

“我看错你大爷!”暴躁的飞机头狂轰滥炸,“我发现你们这些年轻娘们儿开车就是乱搞,你自己瞅瞅,我半边车都已经过了这条线了,你不瞎打方向,俩车怎么可能撞上?”

“你变道的时候,也是没有观察就强行挤过来的吧?”

如此强词夺理,倒让白衬衫司机生出点正义精神,为自始至终看着都很有礼貌的薛媛讲起话。

“有错不敢认,反倒对女人骂骂咧咧,算什么男人。”

白衬衫司机有一张略带痞气的脸。他理着干净的圆寸,眉毛上一块小疤痕,蹙眉时衬得整个人怪凶戾。仅仅用眼色便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飞机头哑了火。

“那报警吧。”飞机头语调瞬间平稳许多,“让交警来判,我懒得跟你扯。”

“我没意见。”薛媛拿出手机,瞧着车头凹进去一大块的小电车,拨通安妮姐提前提供的保险电话,“你报吧,我先联络我的保险公司。”

因为黑车没有跟两车产生任何擦挂,并不需要留下处理,白衬衫司机在确定面前两人并非恶意作怪后,转身回到了驾驶座,从另一条车道缓缓驶离。整个过程,裴弋山没有下车露面,薛媛不确定自己这算不算给他留下了“深刻记忆的偶遇”。

交警判定两人各打五十大板,车辆维修自理,驾照各扣三分。

安妮姐从保险那里接到信息,拨来电话时,被事故闹得头晕脑胀的薛媛已经回到城中村了,正在浴柜前摘美瞳。

“我发现你这人挺邪门。”安妮姐毫不避讳,“次次出状况,回回不一样。”

“我明天去烧香。”薛媛也欲哭无泪,想着千年寺的菩萨可能不待见她,又补上一句,“去平安殿烧。”

也许她和裴弋山真的欠缺些缘分。

每一次主动出击都能进化出难以预料的收场。

她到底没有薛妍那些能力,能参加高考进入西洲大学,将简历投入耀莱,更没有运气,在美女如云的西洲,轻易吸引到裴弋山注意。

她全身上下唯一能胜过薛妍的仅仅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勇气。可勇气又有什么用呢?

薛媛最终没有去烧香。她像一只受挫的蜗牛一样,蜷缩在潮湿的壳里自我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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