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直到她无意间触到他后脑的一块疤痕。
被掩盖在头发里的粗糙印记,厚重的手感,像是盘虬的树纹。
“受过伤?”
问,指腹摩挲。
这动作似乎打开了裴弋山身体的开关。
他忽然失控,喘息声变得粗重、急促,撞击也愈发猛烈,再无章法。
罕见的,释放时,他没有咬她。
醒来已经是中午,不,下午。
阳光正好,穿越窗帘镂空的花纹,在地板投下奇异的形状。
风轻轻晃,房间里空空荡荡,撕掉的衣服,胸贴,熄灭的蜡烛,都已经收拾干净,裴弋山也不在这里。
薛媛花了两分钟时间回溯昨夜的收尾。
洁癖的那位梅开二度,把她扛在肩上带去洗了澡,再带回房间,让她抓着他手指睡着。
等她彻底安静之后应该就走了,去别的房间。
贯彻“一人一床”原则。
但实话实说,洗过澡,并在大床上睡到自然醒来,人确实清爽许多。
这次身上没有太多痕迹,除了腰窝被裴弋山摁得稍有淤青。薛媛从行李箱里翻出衣服穿好,到浴室洗漱。牙刷和昨晚放置的位置不同,证明裴弋山起得比她早,她含着泡泡转到另一个房间找他——空空如也。
正疑惑,听到庭院的水声。
举着牙刷循声而去,发现裴弋山泡在泳池里。池水浅浅,不及他胸膛,泳道也不宽阔,只够他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
他居然还有精力消磨时间。
薛媛暗叹:可怕的体力。
“睡得好吗?“
裴弋山也看到了她,撑起身子上岸,披上毛巾。
“你的午饭是出去吃,还是叫管家送来?”
薛媛确实没有他的那份精神气,腰酸腿软,选了后者。
饭吃完,一瞄挂钟,竟然已经快到下午三点。
有种浪费时间的罪孽感。
可抬头瞄到藤椅上翻看植物图鉴的裴弋山,悠悠闲闲,仿若无事,心又舒服很多。
“下午还出门吗?”
薛媛问,绕到他身边,书本上正翻到迷迭香一页。
“去海滩游泳?”
想着他在别墅的泳池施展不开,憋屈得很。
淮岛的时候听上大学的陆辑聊起跟室友当旅游特种兵,一天逛五个景点,吃八顿饭,自然而然认为出门玩就该是填鸭式的。尽可能压缩时间,看最多的风景,吃丰富的食物,追求物超所值。如果仅仅待在酒店,就太十恶不赦了。
“你想游泳?”裴弋山合上书,斜睨她。
“我不会游泳。”薛媛摇头。
“那还去凑什么热闹。”
“怕你无聊。”
“我喜欢无聊。”裴弋山拍拍大腿,让她坐到身上,“叶知逸没跟你说过吗?”
薛媛努力回想,是说过。说裴弋山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把自己关起来,远离人群。
“我还以为他瞎讲的。”脑袋软软贴上他胸膛,“原来是真的。”
藤椅有一点点弧度,两人轻轻地晃。
奇怪的同频了。
像两只慢吞吞的蜗牛,在钟表上爬,可以随时停下。
抬眼,不远处的矮脚柜上有台小型的唱片机,薛媛问机器是否完好,裴弋山会意,告诉她柜子里有黑胶唱片,不过很少,只有理查德·克莱德曼。
小半刻后房间里响起舒缓的音乐,薛媛回到裴弋山怀里,任他轻轻揉捻她后脑,温柔得不真实。指腹划过一块小疤痕,他愣了一下。
“受过伤?”
同样的话她昨晚也问过他,他没回答。
“啊。”薛媛说,“跟你一样。”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记得我读过的那句诗吗?夏宇的。”
“只有秘密可以交换秘密?”
“对咯。”
触碰着她后脑的那双手停顿了,游移到下巴,缓缓抬起来,迫使她看他。
也许裴弋山不怎么喜欢她的遮遮掩掩,犹犹豫豫。
但是没办法,她对他,必要先见饵,才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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