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2)
钱,都给薛媛读书用!”
他这么说,信誓旦旦。从来没注意过大闺女薛妍的消沉。
甚至还在薛妍升高三那年,明确讲出等拿到高中毕业证,就要送薛妍去新南打工,补贴家用,为妹妹的光明学业出一份力。
家庭的天秤倾斜,为祸端埋下隐患。
陆辑深刻地记得出事那天。
明明风好大,朦朦的雨已经下起来了,是人都看得出危险,薛媛却瞒着父母拉了他到港口,求他陪自己开船去邻岛。
“老师说今天下午隔壁重光高级中学有一场周边学校联合举办的教育扶持动员大会,那会上会有社会爱心人士挑选资助家庭条件不好但成绩优异的学子继续深造求学。我得去帮我姐姐提交资料。”
她说,坚持的口气。
“你开船好,咱们一起吧。”
路途遥远,来回至少三个半小时。
换了别人,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做。
“不行。”
陆辑果断拒绝,强调这鬼天气根本不适合出海,特别是他们这种三脚猫的船夫。
可薛媛一贯不把他的话当话,白眼一翻,将他推远:“算了算了,不指望你这个胆小鬼一起,来,帮我看看,这样操作对不对?我自己去。”
发动机拉响的声音让陆辑毫无征兆地汗毛直立。
“你别去。”他重复。
“如果我妈妈找我,就说我去学校打篮球了好吧?”薛媛充耳不闻,敷衍地冲他做了个鬼脸,“我晚饭之前肯定回来。”
暴雨在她离开后三十分钟猛烈袭来。
咆哮的浪花扑向海岸,像是饥渴的野兽。
直到晚上八点,薛媛也没有再回来。
打球的借口不再管用,帮着撒谎的陆辑没讨到好果,薛家人红脸赤颈,要将他送到警察局处理。场面不好看,还是陆父极力安抚劝和,才暂且把人支走。
随即关门,语重心长地从陆辑口中问出真相。
瞬间脸色煞白。
命令陆辑从现在开始就在房间待着,哪也不许去后,陆父唤来陆母,一番交谈,神色凝重:“别让老薛他们把事闹大,我们先帮着找一找。”
船是陆辑指导着开出码头的,谎是陆辑撒的,没有害人之心,也脱不开间接责任。很多事情不是不全程参与就代表清白无害的,旁观也是黑点。
没法再安心睡觉了。
雨一直下到半夜。
到凌晨三点,父母终于回了家,脱掉湿淋淋的雨衣,在客厅沉着嗓子低声絮语。房间里的陆辑推门出去,与父母四目相对——
“找到她了吗?”
答案是找到了。
但受了重伤,陷入昏迷,被送去了隔壁岛的大医院里治疗。
“那我明天能去看她吗?”
陆辑的心砰砰跳着,不知为何,并不安稳。
“不行。”陆父摸着他后脑勺,“今天发生的事,以后和谁都不准提起,知道吗?”
之后的整个暑假,薛陆两家气氛都怪怪的。
薛媛的名字好像变成了一种禁忌,大家都默契地绝口不提。
据说她一直在医院昏迷。就这么错过了高中报道,不得不办理了退学。阴差阳错,作姐姐的薛妍可以继续读书了,可是她看上去并没有很高兴。好几次陆辑找她询问薛媛近况,她都顾左右而言他。
直到年末,薛媛苏醒,转回到淮岛的病院继续修养,陆辑才终于有了探病的机会。
陆辑在薛母的带领下前往医院。途中,被告知了薛媛记忆严重退化的噩耗。
“所以你要帮助薛媛,好吗?”
薛母说,放低身子,轻轻握住了陆辑的肩膀。
“让她重新认识自己。”
“重新认识自己”这话太严重。陆辑一时难解。
直到透过观察窗,瞥见那张雪白的脸,才茅塞顿开。
病床上的那个薛媛,不,严格来说,他第一眼就确定了,她根本不是薛媛。除了五官相似,她身上没有一点儿过去的影子——白瘦,眼神天真,绝非烈日黄土下养出的柔软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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