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2)
烦分别通知我们,我们各自来拿。”
说罢他直接转身,径直往门口离开。
他是有些生气的,他厌恶酒吧里那些快餐恋爱文化,被误会成这种类型,他反感,甚至厌恶。
但对方大抵是边界感十足的人,如此疏离行为倒也能够理解。
再者,从昨晚到刚才,他一直惦记着是否有新好友提示,虽不知为何,但似乎也算不上清白。
怀着这些复杂的情绪,厉梨紧锁着眉,推开洗衣店的门——
没推动。
抬头,只见男人握住门把手,动作绅士优雅,似乎是要帮他开门,但那握住门把的手节骨凸起,看似从容松弛的动作,却蕴藏着不容置喙的控制力。
“耽误你一点时间,一起用个早餐,方便吗?”男人问。
不懂男人瓶子里卖的什么药,厉梨回答:“不方便,我赶时间上班。”
说罢想推门走。
没推动。
男人依旧控制着门把,带着礼貌却压迫的笑容重申:“简餐,就在对面,很快。”
闻言,厉梨哂笑。
昨晚给了微信不加,还误会别人有轻浮的心思,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从小到大,厉梨身边只有自己,遇到矛盾冲突,他习惯性把对方想得很坏,习惯性相信事情会往最坏那种可能发展。
他的第一反应总是自我保护,这次亦然。
他抬眼直视对方,毫不客气地说:“先生,如果不是我昨晚不小心泼脏了你的衣服,我根本不会索要你微信。所以,我觉得我们没有认识的必要吧。你觉得呢?”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的那份浅浅的笑意没变,但似乎从浮在表面变成深不见底。
随后男人替他打开门,没再说话,微微颔首请他走。
厉梨也不想与之有其他交谈,扭头出了洗衣店。
走了一会儿他又有些后悔,对方或许只是单纯想把这件事情聊清楚,而他却像只应激的刺猬。
就他这性格,怪不得没人喜欢。
上海八点二十的早高峰,身着衬衫的白领们拥塞在一起,步调一致地奔走在地铁站里,于是地铁站成为一个巨型跑步机,谁慢了,谁就会被这座城市的节奏挤下去。
口袋里,手机震了两下,厉梨拿出来,是nancy回复了他昨晚的道歉。
【nancy:搞定多少了?张总在催我。】
厉梨还以为自己看错。
他昨晚九点下班,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人类而非机器,人类是需要睡觉的。
没等他多想,他就被身后许多行色匆匆的人撞上,手机险些没拿稳,差点要与雪菜肉丝包一个死法,共赴黄泉。
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买早餐。来不及了,算了,不吃了。反正经常这样。
厉梨在人潮中被迫走起来,边走边在和nancy的对话框里打字,打了很多又删掉,走到候车点时,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对话框想要冷静一下,却又看到了另两条新消息。
【岁月静好:小梨,你没有回复我呢?周末回来一趟吧,妹妹志愿来不及了。你回来,我给你炖鲫鱼豆腐汤。】
【老厉:儿子啊,你妈说等你回来呢,她鲫鱼都买好了。我看周五晚上有个航班时间挺合适,老爸帮你买票啊。】
厉梨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们的消息,左滑标为已读。
地铁到站,厉梨被人潮推搡着上了车,推搡到一个握不住扶手的地方。
他绷紧全身,强迫自己站稳,同时双手抱肘,努力隔绝开自己与陌生人的肢体接触。
身体一动不能动,唯一能动的脑子动得飞快。像一颗被无数零散又残酷的现实抽起来的陀螺,根本无法停下。
继母误会他喜欢喝鲫鱼豆腐汤就算了,那毕竟是继母,是他小时候不论如何努力,如何讨好,都不会更爱他的人。
可是,怎么老厉也能记错呢。
然后他便想起小时候许多事情,想起妈妈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在爱里,是多么勇敢自信的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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