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2)
最好方式。”
毒发深入骨髓之时,开国皇帝已经数日未进滴水粒米,往日里康健英武的身体,消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的骨骼。
近二十年来从未在亲生孩子面上多停留一息的目光,在那时全部汇聚于与她七分相似的面容上。
随后,开国皇帝大约是陷入了走马灯,唇角淌血时竟然还虚弱地扯出了一寸温柔的笑容:“阿宜,你来了。”
她是笑着死去的。
“母亲还说,她走了之后,我在这世上,就只剩你一个血亲了。”
谢逸清最终还是遵从本性,允许不断的泪水溢出眼眶:“她让我将你当作母亲,敬重你,礼遇你,厚待你。”
不过是如飞雪般寒凉轻薄的声音,却差点将年老帝王的孤寂身形砸得踉跄。
她最恨的长姐,此生仅对两个人网开一面。
一个是违抗军令护卫百姓的亲生女儿。
一个是谋杀又毒杀了自己的亲生妹妹。
谢靖在这一瞬间恍然觉得,这天地之间,所谓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与求不得,的确都无趣极了。
所有的爱意痴缠,所有的执念不甘,所有的恨意深仇,仿佛再次被七年前那场漠北大雪笼罩覆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白与寂寞。
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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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我的舒适区果然是写痛苦,我写虐文比我写甜文,速度要快上很多(亲友:求而不得?这个你的确熟[小丑] 写爽了顺便把下一本的痛苦也写了一个片段,写完了更爽了,就这个疯女人爽[狗头叼玫瑰] “阿月,你逃走的这几年,我日思夜想,该怎么处置你才好呢?” “我想过,在摘星岭设置一道阵法,将你囚于其中不得解脱,叫你余生的每一日只能期盼我、陪伴我、取悦我。” “可是,你方才同我说,求我放过你……我日日剜心取血的时候,尚未觉得痛;你用拂霰捅进我胸口的时候,尚未觉得痛;你说不愿与我结侣续缘的时候,尚未觉得痛。” “直到这个时候,你觉得痛的时候,我才开始觉得痛,无法忍受的痛。” “阿月,既然如此,我用我的血肉经脉,我的神魂元婴,我的生生世世,向你赔礼赎罪,好不好?” “阿月,你忘了我吧。”
萧墙祸(七)
年老的帝王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仿佛她只要稍有迟疑, 她多年的筹谋都会化为虚无沦为笑柄。
默然注视着雪中这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谢逸清方一阖目正欲抬手拭泪,即被搂入了一个沉香馥郁的熟悉怀抱。
她从小相识之人在无言中, 自发顶而下轻抚过她的后背, 柔缓地一下一下替她拂去难以排解的痛楚。
在足以驱散身上心头寒意的温暖中, 又哭了一场的谢逸清不禁身心俱疲,很想在可以包容她一切的心上人怀中睡过去。
然而此刻绝不是只顾私情的时候。
她的至亲选择在此时和盘托出, 意味着她已经压抑到极致,以至于理智崩塌即将失控。
没有人能预料, 一个为爱为恨驱使疯狂的帝王, 还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决策。
如此一来,为了继续遵照双亲的遗言, 亦为了大豊三十六州的安定, 她便不得不早做打算, 命人将消息递出宫去,好让青圭与玄璜通知京州大营预备随时围城入宫。
看来, 她与她如同母亲一般的血亲, 还是免不了刀兵相向。
心思已定,谢逸清不舍地在李去尘的怀里蹭了蹭,随后预备起身唤方才那金吾卫进屋传话,却忽而瞥见一名宫侍手提食盒而来。
这宫侍走至二人身前恭敬一礼:“殿下, 请用膳。”
她随后将食盒打开, 一边取出一支银针验明餐食, 一边身朝谢逸清垂首低声禀道:“陛下, 赤璋大人急报, 乱臣谢靖忽召群臣入宫朝会, 并命数百金吾卫披甲持刀列于殿外, 如此阵势恐将生变,恳请陛下早作决断。”
并未出乎所料,谢逸清从李去尘怀中探出头来,思索片刻沉声下令:“三件事,朕托付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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