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2)
暗红冬梅陆续盛开于洁白积雪之上,绘制出了一幅绮丽又离奇的画卷。
但是今日之后,所有血污或许都会被大雪覆盖,也可能会被雨水冲刷,总之它们很快便会了无踪迹无处可寻。
这对于矗立于此千百年的朱红皇城来说,只是时间长河中毫不起眼的一滴血水。
金碧辉煌的皇城并不在意,高悬于空的日月也置若罔闻。
只有摆脱不了七情六欲的凡人在乎。
不过几个时辰,一切萧墙内的所有祸事都已被箭镞击碎,谢逸清旋即上马再对玄璜嘱咐道:
“紫宸殿中的朝臣,以礼相待三日后放归家中,所有奏疏命人送往庐州凤凰山。”
将一切妥当安排下去,谢逸清不再犹豫,当即打马南下直奔庐州。
北地苦寒,烈风如刀刮破了脸颊,冰雪如障延缓了马蹄,然而谢逸清在无尽的颠簸之中好似顽石般,逐渐丧失了所有理智和知觉,只能无意识地重复着三个动作。
下马、上马、紧夹马腹。
不能耽搁一瞬工夫,她要马不停蹄赶至心上人身边。
她要在冬雪化尽之前,与心上人携手走入重逢后的第二个春天。
从此以后,她们还要一起度过许多个春天。
于是,天遂人愿,草长莺飞。
李去尘是枕着屋外婉转的鸟鸣声醒来的。
那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与轻微的爆裂声一同拨动着她沉睡已久的神智。
身旁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意,温柔地驱散了盘踞在她骨髓里许久的阴寒与疼痛,让她的四肢百骸重新一丝一丝地恢复力气。
呼吸由微弱变得沉稳,苦涩的药香与清甜的花香浮动着,随着和煦春风钻入她的肺腑。
好熟悉的味道,是什么花香来着?
梅花?桃花?还是……
是栀子花香。
心脏更有力地跳动着,李去尘用尽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眸,春天明媚而不刺眼的阳光就撞入了她的瞳孔。
低矮的房梁,赤红的炭块,如山的书册。
以及,手执朱笔坐于案后的人。
她自小熟识之人宽袖长袍未簪未束,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般披于脑后,只余几缕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她略显疲惫的如画眉眼。
许是不满纸上内容,她轻咬下唇后,又微微抿起更显绯红的双唇。
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于是李去尘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可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便如同炸破暗夜的灿烂烟火,惊落了那个人手中的朱笔。
片刻之间,案后人成了枕边人,笔中的赤色也随即攀上了她的眼眸和鼻尖。
浓厚馥郁的栀子花香将李去尘紧紧拥住。
“阿尘。”
克制不住的泣音喷洒在她的耳畔,惹得李去尘不禁抬手抚上身前人的脊背,从多日不曾发声的喉头里挤出两个气音:
“小今。”
被这两声所提醒,谢逸清即刻红着眼将李去尘扶起,从一旁书案上端了一杯温水送至李去尘嘴边:“阿尘,先饮些水。”
一口一口喂李去尘喝下,谢逸清注视着颇有些低眉顺眼的心上人,一字一顿斟酌着开了口:
“阿尘,你先前说,什么事都说与我了,总归是没有想要瞒着我的意思。”
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眼里却挟着心疼与自责:
“阿尘,我想再问问你,有一件事,你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了?”
oooooooo
作者留言:
吃了牛肉火锅,很开心,遂提前发之[狗头叼玫瑰]
两相思(一)
不敢与谢逸清对视, 李去尘以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随后卖乖似的衔住了她的双唇:“谢今,你的生辰已过了?”
唇舌短暂交缠后, 谢逸清与她分开, 又轻轻触碰着她的鼻尖微喘着气道:“无事, 你的生辰就要到了。可是,阿尘, 是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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