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2)
拨开纷扰人群,一步步朝着那道声音的来处而去。
就像从一个寒凉晦暗的噩梦中走出,迈入一场温暖光明的美梦。
只因那是她自幼相识暗慕多年的小殿下。
宫侍已在酒楼下静候,随即领着不断整理衣襟的谢逸清登上二楼,在雅间门外朗声禀道:“殿下,谢状元到了。”
谢逸清并未立刻推门,仍是有些慌忙地梳理腰间玉佩穗络。
方才她挤出人群时衣袍乱了些,如此面见小殿下太过不妥,还是得快些理顺一身才好。
可是她心思越急,手指却越发笨拙,不论如何都没能解开穗络打结的一处。
正在她近乎冒汗时,身前房门忽然大开,清雅沉香迎面而来,一双手将她猛地拉入了室内。
“怎么?如今高中状元,欢喜到不知如何推门了?”
李去尘笑意盈盈地帮谢逸清解开了穗结,顺手摸了摸她的掌心,抄起一盏温了一会的蜜饯清茶递给她:“手怎么这么凉,在外头等了许久?”
谢逸清双手接过茶盏,不经意与李去尘指尖相碰,顿时像被野火燎过肌肤般,险些没能端稳瓷杯。
她的心随手中茶饮摇晃几下才勉强平息:“殿下,是臣之过……”
“谢今,此处并无她人。”李去尘面露微嗔,身体前倾,一双清澈的眼眸直视低眉恭敬的谢逸清,“你该称我什么?”
手中杯盏温度越发烫人,谢逸清垂下眼睫小声唤道:“阿尘……”
“勿要叫我再纠正一次了。”虽是如此要求,李去尘也心知,这不是第一次,大约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自小熟识之人,若是像幼时般,在她面前不这么小心翼翼,那该有多好。
李去尘心思转圜间,勾起谢逸清的脸颊,端详片刻关切道:“谢今,你吹风受凉了?脸色怎么如此?”
谢逸清只觉得手中热度烧到了面上,灼伤了自己的口舌:“无碍,殿、阿尘怎会在此?”
从李去尘所居寝宫至长安门,即便是乘坐车辇也得半个时辰,这也就意味着,李去尘今日不到寅时便已晨起梳洗。
“我自是来见证你的金榜题名时。”
李去尘的手抚上谢逸清的侧脸,如调情似的轻轻掐了一把才笑道:“我早就说过,会元算什么,你当得状元。”
谢逸清在羞赧之外,不禁心生一线幽暗的忧虑:“阿尘,你该不会与二圣提及……”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李去尘改用双手捏起谢逸清的双颊,故作严厉却未加力度地澄清道,“我不会,母亲和娘亲更不会。”
谢逸清成人的脸庞被捏得像初见时孩童的模样,李去尘忍俊不禁安抚道:“按惯例,殿试答卷将会着人抄录传阅,届时天下人都会知道,我的谢今,是当之无愧的状元。”
我的谢今。
这四个字比手中蜜饯茶饮更为香甜。
谢逸清不自觉地笑了笑,带着些少年的欣喜和羞涩,放下茶盏覆上李去尘的双手,将热度传递给她:“阿尘,晚些时候的琼林宴,你会一起吗?”
李去尘看着面前人双眼微弯暗含期待,便知道她已经放松下来,不再是方才谨言慎行的重臣之子,而是与她从小相伴的谢今。
“我不打算去,那些应酬往来无甚趣味。”
谢逸清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可李去尘却莫名心情轻快起来,她包藏祸心般故意拖长了声音:“你也不能去——母亲有托,你我得一同去个地方。”
于是谢逸清应声讶然睁大了眼眸,不复刚才有些丧气的模样,只是疑惑地问道:“阿尘此言何意?”
李去尘并未即刻解释,而是挟着不容拒绝的随和,转身拉着她迈出雅间,二人一前一后绕至后巷,登上了一辆典雅车辇并肩而坐。
车轮缓缓滚动后,李去尘倚着手枕,姿态略显慵懒,却反显几分潇洒不羁:
“东瀛使团将于下月抵京,其中不乏年轻勇武之辈,指明要与我朝俊杰切磋一二,摆明了她们虽然暂愿休战,却对前些年败于沈谢总兵之事颇有介怀。”
李去尘温和的笑意里藏着锋芒,深灰眼瞳掩不住属于少年人的骄矜意气:“昨日母亲已将切磋事宜托付予我,我得寻些工于短兵、精于骑射与擅于马球的同侪,好好教训教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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