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2)
自己还觉得没有解气,澹台信只能自己低声下气地去赔不是。由此环姐儿一战成名,云泰官眷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狂悖无礼的女子。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不知道太夫人进了德金园,还会不会想起曾有个粗鄙不堪的年轻媳妇来赴宴,是否还记得她多么不知天高地厚,目无尊长。
如果记得,那么大约也会捎带着想起他这个义子吧,以往太夫人觉得他也一样粗鄙入不得眼,现在更添一层咬牙切齿的恨。
就在阿宴落水那年的冬天,郑寺贪赃枉法案发,云泰动荡,德金园自那时起也就跟着荒废了,直到如今。
困境
太夫人的车队刚进大鸣府,接风酒都没有吃,钟怀琛就被好一顿训斥。
何家人虽然在朝中的官职不高,可却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太夫人精挑细选,又与何小姐朝夕相处了一路。此女温柔和顺,一路上体贴侍奉,未有忤逆。太夫人正是满意得不得了之时,钟怀琛直接派来一队侍卫,名为护送,实际上和押运也差不多,直接催促着何家母女赶去礼佛。
原本太夫人已经邀请了人家来大鸣府做客,如今却被钟怀琛强制爽约,一路憋着火气,提前两天赶到大鸣府,就为了骂她那宝贝儿子。
她再怎么训斥,对钟怀琛而言也是不痛不痒的。钟怀琛自己心里不尊重地想,要是她真有魄力和狠心管教自己,那么自己小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浑那么不懂事——但这话他万万说不出口,只能低头吃菜。
果然他娘也没有训几句,就发现钟怀琛吃饭着急,定睛一看果然发现钟怀琛瘦了,话题立刻拐了个弯:“我来的路上专程派人去找我们家以前的那个姓柳的厨子,家里出事之后他趁乱跑回了老家,现在也跟我一块儿到了大鸣府,往后啊你再不能任性,每天好好吃饭,顾着自己个儿的身子。”
钟怀琛嘴上都答应了,可话题绕来绕去,他始终不肯接有关何家姑娘的话头,多说了几句,他就说周席烨已经到前堂了,还有事要商议,搁了筷子就走。
周席烨确实来了,却不是自己想来,而是钟怀琛叫人请他过来的。他听说了钟怀琛因为何家的事情跟太夫人闹了不愉快,可也不便置喙,只道:“太夫人与大姑奶奶一切都好吧?”
“都好,”钟怀琛没有寒暄客套,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周席烨:“周叔,您自己看吧。”
周席烨不明所以,接过那封没有落款的信看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信是”
钟怀琛知道他想问什么,端坐着看着堂外,秋风扫过得院子无端带着股叫人很不舒服的肃杀味,叫人觉得心里和光秃秃的树杈子一样空:“御史台的范镇送来的。”
这位范大人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当时就是他在钟家案子里发现了端倪,执意为钟家翻了案。
自这以后,他就被迫和钟家一门绑在了一起,不少人视他为眼中钉。范镇为求自保,也就真的开始与钟家示好,以求一个照应。对钟家而言他是个信得过的人,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信提前报信,邸报应该过些时日才能送到。
“京城这些人也太捕风捉影了吧?太夫人路过平康,停留几日,老侯爷的旧部招待算什么奢靡浪费?还扯上什么结党营私?”周席烨上了年纪,堂上风一过,难免觉得身上发寒,比身上更冷的则是心里挥之不去的寒意,“侯爷也不必着急,这样没凭没据地弹劾,圣人不会听信”
“我在意的不是弹劾,我们家哪天不被拎出来骂几句呢。”钟怀琛拿回那信,放在烛火上点了,“我想不明白,樊晃为什么要在平康这么隆重地迎接我娘的车队?”
周席烨的表情怔了片刻:“这”
“平康居内,不管战事,樊晃在那当着他的闲差,老婆孩子外室全都养在大鸣府里,他一年到头,得闲就跑个百来里的路回家厮混,前些日子还和我一起喝酒呢”提起喝酒,钟怀琛不由得浑身别扭起来,迅速略过,“他着急忙慌地赶回平康,大肆设宴款待不说,还组织百姓夹道欢迎——就因为我娘路过,您说,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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