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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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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洽

澹台信翻着廖芳昨晚结的账册,心中默默盘算着泰州的余粮,同时一心二用地向关晗问话:“听说你不理解为什么我要死抓着卖人的事情不放?”

澹台信的亲卫几乎都是斥候出身,关晗有点后悔自己背后说人的时候没有注意周遭环境,现在只能心虚低头:“司马的安排当然自有深意,卑职愚钝,不该质疑司马。”

“现在救灾吃紧,那么多百姓等着施粥,少一张嘴吃粮官吏的肩上就减一分担子。”澹台信抬起头来,目光算不得严厉,却让关晗骤然有了如芒在背之感,“你想没想过要是不严抓买卖人口会如何?”

关晗逐渐回过味来:“官吏们会想办法把灾民倒卖为奴,就能少消耗赈灾粮,他们就不用四下奔走,甚至还能把拨下来的粮贪掉”

“青壮劳力会被卖进大户的田庄终日劳作,年轻女子会被卖到各地的烟花之所,老幼同样得不到妥善安置,就算勉强活了下来,也是家破人亡骨肉离散去年冬天清查的那么多被隐瞒的流民,就是前几年战乱之后未被妥善处置的灾民。”澹台信望向案上另一头的一摞名册,“所以我才派蓝成锦下去,第一时间将灾民的名册编好,就是为了防止这些百姓悄无声息地消失。”

关晗低头默了好一会儿:“可是这么一来,司马会挡多少人财路,您瞧现在,稍一出事外面就流言四起,背后肯定有人推动。”

“所以你怕了吗?”澹台信语气平缓地又翻过一页账册,关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是被你们赶鸭子上架的,我怕不怕,又能做成什么事呢?”

“你和陈青丹他们两兄弟还是有区别的,偏偏又反了志向,他们倒是卯着劲往上爬,你却忙不迭地要退。”澹台信似有感慨,片刻之后又收回了神,“即便你怕,也应该想一想,朝不保夕的灾民怕不怕?被一斗米逼得卖儿卖女的爹娘怕不怕?被卖的那些孩子又怕不怕?”

关晗走出了棚子也觉得抬不起头来,换旁的人来对他说这话,他多半也得在心里腹诽“沽名钓誉之辈”,但放在澹台信身上,他却并不怀疑澹台信是要来真的——丝毫不考虑与地方官场调和关系,就像当初在大鸣府里和自己老爹、樊晃等人斗得你死我活,磨出了先锋营那把所向披靡的利刃。

关晗觉得自己无法反驳他,也没和澹台信熟到可以推心置腹的地步,想了片刻,他唤属下召来了鸽子,把这边发的情况事无巨细地报到了钟怀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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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琛难得抽空,请自己舅舅喝了一杯茶,他最近稍加打听,才知道赵徵科考那年主考官是自己的外祖父,所以不管赵徵现在屁股坐在哪条凳子上,都该叫外祖父一声“老师”。

因着这一层的缘由,钟怀琛把楚明瞻和赵徵叫到一起喝茶也不显得突兀,果然赵徵来了之后先和楚明瞻寒暄了片刻,问了问恩师的近况,有了这样的铺垫,谈话展开得并不尴尬。

钟怀琛并未发问,赵徵就先诉苦,说京城来的那个方营是如何对他威逼利诱,他也知道澹台司马肩扛着救灾重责,他是被胁迫着到泰州去的。

钟怀琛顺水推舟,微笑着略过了这些不快:“赵大人夹在中间,也是两头难做,不容易啊。”

赵徵闻言都要慨然泪下了,钟怀琛唤人来,楚明瞻也顺着说了几句,等赵徵走了,楚明瞻才板起了脸:“这个人用不得。”

钟怀琛低头咬了口茶点:“舅舅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也听说了他去泰州查问火药的事,”楚明瞻态度有些冷淡,尤其是提起澹台信的时候,“绕那么远去找澹台信,桩桩件件指的却是你的责任,这个人用心险恶可见一斑。”

要不是被问的人是澹台信,抑或澹台信的立场没有那么坚定,保不齐赵徵和方营就拿到了不利于钟怀琛的证词,楚明瞻表情略有些古怪:“此事之前,我都叮嘱你提防澹台信,这一次他确实一心护住你不过也不能就此对他放松了警惕,此人善于伪装,为达目的,暂时归顺也很有可能。”

钟怀琛不置可否,敷衍地答了声“是”,楚明瞻顿了片刻,忽而问道:“你已经上过请罪的折子了?”

钟怀琛上的那道疏是由他自己口述,幕僚润色代笔,最后洋洋洒洒写了近三千字,罪是认真地请了,诉苦也是分条析缕地呈了上去,最后再让幕僚施展才华,写下些表尽忠心的话——不过这些都算不得多重要,重要的事钟怀琛也不屑于对楚明瞻说。

钟怀琛有罪无罪,罚与不罚,其实都是圣人一念之间的事,只要钟怀琛忠心可鉴,泰州的水灾便可止于天灾,而不继续追究。

对此澹台信和钟怀琛心中不宣,甚至都不必特意说出口,如果钟怀琛没有猜错,他与楚明瞻各怀心事喝茶的时节,澹台信应该已经抽出了空,去和姜钰好好接洽了。

姜钰最近的日子也可称为水深火热,他本是为了查抄陈家来的,结果陈家所剩无几的财产一分都没落到他的手里,杨诚事急从权,一心扑在了救灾上,他却还有别的差事要交代。他被杨诚赶到泰州各地去借粮,心不在蔫,收效甚微,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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