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2)
南汇不在,钟旭暂时出去带剩下的近卫,钟怀琛深知大鸣府府衙的衙役不中用,张凤嚣张跋扈惯了,面对寻常衙役根本不予理会,他宿醉未醒,没个正经样地瘫在包房里,见到钟旭的时候也没回过神来,还拽着钟旭套近乎。
钟旭脸色更黑了一层,一把挥开了他:“你还认得我?还记得使君?现在是什么时辰,你就带着人在这里喝酒作乐?”
张凤还想与他拉扯,在钟旭这种家仆面前摆一摆远亲的谱,钟旭厌恶地挥开了他,当即厉声喝道:“拿下,押入大狱待审。”
张凤被抓的事情瞬间传遍了大鸣府,澹台信一早出门听到消息,得知张凤押入了营里,索性调转了车头,让钟光去找钟怀琛告假——说是旧疾犯了,出城去找一个游医诊脉。
钟怀琛一听便知道是个托词,还是个敷衍至极的谎话。澹台信连费心骗一骗他都不肯,他也不知道该感叹澹台信有恃无恐,还是伤心澹台信毫不在乎他的处境。总之澹台信这几天跟变了个人似的,放下了他最心心念念的事务,丢下烂摊子出去清闲了。
钟怀琛知道他的行踪,澹台信仍旧把钟光带在身边,他并没有去找什么神医,走了两天的山路去与范镇见面。
澹台信到的田庄是迁徙过来开荒的流民所建,快一年了才稍有起色,有几分薄地供迁来的流民糊口。但他们一直都期盼着澹台信能过来做客,粗茶淡饭,已是他们能捧出的最好的招待。
范镇收到澹台信的书信后欣然前往,到地方之后没急着游山玩水,和澹台信一起核查起流民登记在册的田地。地方官吏尤其是偏远地区的老爷、老爹们,办事总不那么令人放心,澹台信和范镇亲自到田间丈量了,与县衙呈报的册子核对了,两人才有心坐下,吃一杯浊酒。
“今年垦荒流民全都免税,泰州同样免了一半,今年的赋税还吃得消吗?”范镇和澹台信一起在农户家的篱笆院里坐下,“钟使君可有说什么?”
澹台信轻摇头:“泰州赋税没能真正减免,出兵时征了徭役。”
他稍一停顿,略过了和钟怀琛的争执,转了话题:“这山上有座名刹,明日我们去转转吧。”
范镇知道澹台信并不信佛:“我听说上书反对圣人铺张礼佛的梁丘山,前段时间主动来见你,除了谈军务粮草,你们还说了什么?”
澹台信对上范镇的眼神,点了点头,他与范镇的默契,不必多言就能懂得彼此的言下之意。范镇沉吟片刻:“梁丘山是钟使君提拔,可钟使君的母亲就笃信佛法——使君本人什么态度?”
“他谈不上笃信,但长年随母亲礼佛。”澹台信提起钟怀琛心里也犯愁,“梁丘山不便贸然跟他提。”
所以梁丘山趁着回大鸣府述职,单独求见了澹台信,他也知道他提的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要是传回京城,还可能惹圣人厌恶,梁丘山也是犹豫再三,结合他到两州之后亲眼所见的种种,最后下定决心找上了澹台信。
澹台信说的寺庙名叫安文寺,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寺中高僧云集,很多心向佛法之人都会投到安文寺修行,范镇与澹台信清早出发,上山的路崎岖,澹台信今年伤到过腿脚,走得不比范镇利索,才从外镇巡逻回来,他也不免想起翻山爬雪峰的当年,只得在晨霭里无声叹出一口气。
走到半山坡,两人停下休息,拨开树枝向山下望去,范镇指着远处道:“这一路走来,直到山脚,千亩田地都是安文寺的寺产,据官府记载,寺产还在连年扩大。”
方丈
梁丘山找上他之前,澹台信清查流民时也发现过,安文寺等庙宇里也收容了不少流民,而且只有青壮男丁,佛门净地容不下老弱妇孺。这些流民进入寺庙便剃度出家,当地官府眼睛也不眨地签发出成千上万张僧人度牒,要说这其间全无猫腻,澹台信与范镇都是不信的。
可这事不好声张更不便查,战火纷飞,民不聊,大批青年只能到佛门寻求庇护,归根结底,是官府无能才造成这样的局面,佛门端的是慈悲为怀,叫人指摘不了半分。
“如今这寺里已有数千僧人。”澹台信仰头望去,山间林木间隙,透露出层层叠叠的僧房,他眉间愈紧,“就算没有赋税的问题,这些寺院容纳那么多人,也是一道隐患,离这里最近的府上,府兵才不到七百人。”
田地吞并,军屯已经名存实亡,现在军中很大部分都是募军,还被各方人占着军籍吃空饷,老蛀虫未剔除干净,新兵又因人口流失征发不起来,寺庙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势必又扩大田地,免税的地与日俱增,两州赋税就受到更大的影响——桩桩件件纠缠在一起,堪堪织成云泰乱局的一角。
范镇和澹台信对视一眼,两人眼里俱是忧虑。
“这事你和钟使君提过吗?”
澹台信摇头:“圣人信佛,使君毕竟身陷郑寺案,一向不算得圣人宠幸,要是把主意打到佛家身上,只怕更失圣心。”
“可你也举步维艰,好不容易叫圣人记起了你这个人。”范镇满眼不忍地相劝,“你去做这件事只会付出更大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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