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当天深夜河州府兵顶着寒霜和夜色连夜行军,日出的时候澹台信带领的唯一一队骑兵赶到介县,没有任何的缓冲,澹台信一马当先拔出了斩马刀,从云泰跟随他来的近卫们都久违感觉到了昔日的热血。
介县驻守的府兵与县衙的衙役捕快全都抵在城门前,只是乌诚叛军人数众多,城上的箭几乎告罄了,所有的守军也都疲惫不堪,澹台信心里都弥漫开一丝感触,河州府兵从当初松散慵懒的状态,到如今奋勇守城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到脱胎换骨,却也是有了一番全心的气象。
带着这样的感触,澹台信也觉得胸中的热血融化了沉疴,他在飞驰的马背上弯弓搭箭,须臾间就冲到了攻城的敌阵前。晨光熹微,但对习惯了战场的先锋而言,只要迫近得够快,看不清也不碍事。箭尖直接洞穿眼前敌军的咽喉,澹台信没有多看他一眼,斩马刀曾在西北边陲铸就开疆拓土的荣光,对待忍无可忍的反民时,它的主人也有过片刻的迟疑,但很快那丝怜悯就泯灭在势不可挡的冷漠中,亲卫几十骑兵紧随澹台信身后,迅速将城门前围攻地敌阵捅了个对穿。
澹台信在阵前寻找着敌军的首领,马蹄过处,敌军纷纷退散,显然已经对这支尖刀突进般的援军了畏惧。
敌军开始退去,澹台信举刀示意,身后的骑兵立即追击上前,紧随澹台信而来的河州府兵适时赶到,和撤退的乌诚叛军遭遇了个正着,河州府兵的士气正好,又对袭扰的乌诚叛军感到愤怒不已。两军一相接便激烈地厮杀到了一起。
“使君!”城门上的守军和介县的县令见到援军几乎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下来开城门,“使君,您终于来了。”
澹台信扫视着战场:“乌诚叛军来了多少人?”
县令紧张了一夜,只觉得城下乌压压地全是反贼,根本说不清楚,澹台信的目光又落在驻军的校尉身上,那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回使君的话,我们是在淮乡一带运粮的时候和乌诚叛军遭遇,他们是从山间下来的,见到粮食便不要命的来抢,卑职当时只有不到一百人马,护送着粮食一路奔逃,逃到水河桥时眼见要被叛军追上,遇到了撤离百姓的杨大人,杨大人带着一群道士,替卑职阻击了那群叛军,卑职才得以将粮食安全运回城里。”
澹台信闻言血气立时上涌,只是勉力控制着面上的沉静:“杨大人带着道士?”
“是这样的,杨大人出城安置乡间散居的百姓,避免他们被乌诚叛军伤害,但是城中住不下那么多百姓,城郊有座两座寺院一座道观,杨大人与方丈道长们商议,把散居的百姓集中的寺庙道观里暂住,再派兵前往保护。”
杨诚的安排已经是现在能想到的最万全的办法,但是乌诚叛军显然也是一直盯着介县的情况,发现介县开始转移粮食,已经濒临断粮的叛军立即红了眼,杨诚还没有完全安顿好百姓,更没有调来足够的兵力保护寺庙道观,就看到了叛军对运粮队穷追不舍。
澹台信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他沉着脸回头望向远处的战局,河州的府兵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不少士兵押着俘虏往城中来,他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校尉:“那杨大人现在在哪里?”
“卑职,卑职不清楚杨大人的下落。”校尉抬不起头来,忍不住一直拿袖子擦着脸,“卑职保护着粮食回城后,叛军就在城下越聚越多,卑职不知道杨大人和那些道长如何了”
“你穿着甲胄拿着刀,”澹台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双手的颤抖,“没有尽到保护黎民之责,却让文官和百姓挡在前面掩护你撤退,这是你身为武将的耻辱。”
校尉垂头咬紧了牙关,昨夜抵抗一夜,介县所有守军都疲惫到了极点,却不敢出任何退却之意。城外的杨诚下落不明,一个京城来的大人,年过半百,竟然毅然挡在了桥前为他们御敌,澹台信说得没错,这是他们这些军人的耻辱。
澹台信撂下这句话就没再与他们多言,他翻身上马,打了一个呼哨,他的亲卫迅速集结在了他的身边,跟着他一起奔向城郊。
不多时,又一匹马飞快地向着骑兵们追去,这匹马速度虽快,却跑得弯弯扭扭,足见马背上的人并不精于骑术。
“澹台使君!”方定默还背着他的书箱,他抢了守军的战马不管不顾地追上来,被颠簸得险些抓不住马缰,“使君,我师父他”
澹台信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正是去找你师父。你先别着急,乌诚他们是冲着粮食来的,你师父并没有押粮,叛军不会与他纠缠。”
方定默努力憋着担心,表情比哭还难看,不过一刻钟时间,战马就奔到了城郊的道观。方定默看到道观前的景象,下马时腿一软直接跌到了草堆里。澹台信顾不得扶他,所有骑手都默契地抽出斩马刀,沉默间快步冲进了道观。
门前倒着的道士都已经没了息,零星也倒着一些百姓模样的人,只是分不清是无辜百姓还是东南来的叛军。道观内寂静一片,不过好在,澹台信预想中最坏的情景没有出现,观中无人,也没有什么大战后的场景,院内干干净净,仿佛仍是世外清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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