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 / 2)
使带着残军退到了百里以外,使臣死前举目四望,大概是找不见一个能够维护国格的男儿,所以万念俱灰,以死添就了公主和亲的最后注脚。
澹台信收到了范镇的信,知道范镇已经做出来自己的选择,杨诚不幸的消息算日子也差不多送到云泰两州了,澹台信不知道该如何给范镇回这一封信,只好暂时搁置在了手边。
河州和云泰是在差不多时候收到京城危急的消息,他和神季军相隔不到二百里,也是在兵部的战报里才清楚友军乱七八糟地吃了些什么败仗。他第三次收到了北上支援的命令,然而彼时他正带着河州府兵严密抵御乌诚叛军,经过多日围剿,终于将围攻介县的叛军全数包围在了河州的一处山谷之中。
方定默给杨诚的家人去了消息,等杨诚的一个侄儿赶到河州之后,他就立刻回到了澹台信的身边,经此大变,刻骨的悲痛成为打入他脊梁的楔子,迫使他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同时也令他变得镇定寡言,回归之后,他只问了澹台信:“使君,张含珍还要不要继续再查?”
澹台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自他身上看到了刀刻般的成长,他沉声道:“平叛需要粮草,张含珍和其他大户如果识相,你必须忍耐自己的意气,如果他们从中作梗,你也必须拿出手段魄力。”
方定默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无论怎么做,都会彻底得罪了张含珍身后的人,京城的消息陆陆续续地来,大人不替自己从长计议吗?”
“你比我年轻,正经科举出身。”澹台信语气不自觉地变轻,“没了你师父的庇护,应该尽早考虑未来的靠山。”
方定默听到杨诚就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然而大悲之人是轻易流不出眼泪的,他最终望着澹台信惨然一笑:“我师父死不旋踵,我蒙他教诲,做不出投机钻营的事,守卫河州百姓是他的遗志,有的事情,比个人前途重得多得多。”
澹台信听出他心意已决,没有再多劝:“今夜这里有一场硬仗要打,你的战场不在这儿,回城去吧,我等你的捷报。”
“使君旗开得。”方定默看着澹台信,两个人在对方眼中都看出了坚决的火光,“我亦定不辱命。”
方定默背影坚定的离去,而澹台信站在山丘之上,冷漠地看着山谷中负隅顽抗的叛军,他曾经同情过走投无路的百姓,认为东南贪官与魏继敏的罪过要深重得多。
可是正是这些颇有苦衷的反民害死了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澹台信看着山谷中已经断粮的反贼,心中已没有了半分恻隐。
钟怀琛收到河州消息的时候,先因杨诚的死讯而震惊,同样的,他也为澹台信的决策不解,京城已经三度催促澹台信北上阻击魏继敏,即便是从西线绕路赶往京畿,河州兵力也拖延不过五天就该和神季军会合,然而五天之后,河州传来的消息还是在与乌诚叛军纠缠。
按理说澹台信不应该这么看不清局势,与乌诚叛军作战即便是了,此时也讨不了什么好,反倒是京畿的调令,一旦神季军有了什么差池,所有的罪责都会推到没有支援的澹台信身上。
吴豫得到了钟怀琛的首肯后,立刻押着一批辎重赶向河州,他人到的比辎重队快得多,刚走进泮月府,就正好与凯旋的河州军撞见,囚车里押着一个反贼,正被斗志昂扬的河州府兵拉着游街,吴豫不便高调表露身份,找了半天终于碰上了个先锋营的旧识,被带到了澹台信的跟前。
澹台信正坐在案前喝药,抬眼望向吴豫的时候双方都有些惊讶,澹台信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能来就好。”
吴豫不见外地把马缰扔在他的案头:“看样子在河州没少操劳,身体还吃得消吗?”
“还行,”澹台信没有多说自己的事,“家里最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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