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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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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她冰凉的额角,试图用体温驱散那彻骨的寒意。她像哄着稚龄孩童般,低声絮语:“抱着就不冷了,很快就暖和了……乖,好好睡,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参汤很快送来,萧祈试了温度,一小口一小口地、极其耐心地喂霍长今喝下些许。炭火加了几次,殿内温暖如春,可霍长今的手脚依旧冰凉。

她不再犹豫,脱去外袍和鞋袜,也钻进了被子里,将霍长今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她感觉到怀里的人像一块寒冰,怎么捂都捂不热,恐惧如细丝缠绕住了心脏,让担忧蔓延着全身。

这一晚,萧祈就这么一直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做她的暖炉,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安抚着她在梦魇中的不安。她多么希望,自己的怀抱能够抵挡那该死的毒性,能够将所有的病痛都从这人身上驱离。

然而,希望终究只是希望。

徐朔早已告知她,折絮道长的丹药,虽能暂时压制毒性,却更像是激发了她体内残存的所有元气,如同……回光返照。这仅存的生命力让她得以在城西完成那场震慑人心的战斗,却也是燃尽了她最后的灯油。

萧祈将脸埋在她颈窝,感受着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脉搏,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衣襟。她只能一遍遍在心里祈求,祈求沐华元能尽快赶到,带着那渺茫的、或许是唯一的生机回来。

长夜漫漫,烛泪滴垂,我的爱人啊,你何时归?

……

三日后,停灵期结束。

今日是萧征出殡之日。天色灰蒙,铅云低垂,细碎的雪花依旧未曾停歇,将整个皇城染上一层肃穆的银白。

昭阳殿内,霍长今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这几日她昏昏沉沉,便是偶尔醒来也最多说几句话走几步路,生命已经不愿再等她了。萧祈替她掖好被角,指尖留恋地拂过她冰凉的脸颊,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

殿外,她早已安排了层层护卫,皆是绝对忠诚的心腹,将这里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等我回来。”她低声呢喃,仿佛榻上的人能听见一般,最终狠下心转身,换上了一身沉重的孝服。

送葬的队伍绵长而沉默,白色的幡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萧凌走在皇室成员的最前列,萧祈跟在他身侧稍后,她的身旁是太后杨蘅若。萧涣、萧婧、萧婉等王室宗亲、先帝后妃和文武百官紧随其后,步履沉重。

礼官冗长而哀戚的唱喏声在空旷的陵区回荡,每一步流程都透着皇家的威仪与死亡的终结。萧祈依礼而行,跪拜,焚香,每一步都做得无可挑剔。然而,她的心却始终疼着,像是小刀不断的划着口子,一阵阵细密的疼痛蔓延至全身,润湿了眼眶。

棺椁中躺着的,毕竟是她的父皇。那个曾将她高高举起,笑声朗朗的父亲;那个会耐心教导她读书写字,让她立于朝堂之上高谈阔论的父亲。纵然后来,他的宠爱掺杂了太多的利用与算计,为了皇权,他不惜一次次将她推入两难的境地,甚至逼迫母后对霍长今下毒……可那些年少时真切存在过的温情,又如何能轻易抹去?

爱意,毕竟是真实体会过的;亲情,毕竟是无法割舍的。

“父皇……”她在心中默念,“女儿送您最后一程。愿您在那边,能放下这尘世间的执念与猜忌,安息吧。”

沉重的棺椁被缓缓抬上通往帝陵神道的巨大灵车,即将进行最后一段路程。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一个尖利而熟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先帝遗诏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接旨!”

所有人骇然望去,只见陵园入口处,失踪多日的内侍监郑莲,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那里!他手中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陛下遗诏!”郑莲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他环视着震惊的百官,大声宣读,“皇后杨蘅若,牝鸡司晨,惑乱朝纲,其心可诛!太子萧凌,年幼不堪大任!皇位……并未传于萧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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