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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潮荼蘼 第169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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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刚停好车。他看见两人这副“逃难”模样,先是怔了怔,目光落在娴玉汗湿的额头和贺秋泽含笑的眼睛上,随即唇角很轻微地往下压了压,又迅速恢复平静。

“好巧。”娴玉稳住呼吸,打了招呼。

梁佑嘉点点头,视线转向贺秋泽:“贺先生今天气色不错。”话是客气的,语气也温和,可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有羡慕,有涩然,还有其他的复杂情绪。

“出来透透气。”贺秋泽微笑回应,“上次的事,还没正式谢你。”

“不必。”梁佑嘉简短道,顿了顿,“你们……继续散步吧,我不打扰了。”他侧身让开路,姿态大方得体。

娴玉推着轮椅从他身边经过。交错那一瞬,梁佑嘉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温暖的香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钥匙,硌得掌心生疼。

他站在原地,看着娴玉微微俯身对贺秋泽说着什么,贺秋泽仰头回应,笑容虚弱却真切。那画面和谐得刺眼。他闭了闭眼,转身朝住院部走去——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公园长椅上,娴玉刚拧开保温杯递给贺秋泽,胃里突然一阵翻搅。她猛地捂住嘴,侧过身干呕起来。

“娴玉!”贺秋泽脸色瞬间变了,伸手想拉她,却因无力差点从轮椅上倾身。娴玉摆摆手,缓过那阵恶心,额上冒出虚汗。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贺秋泽声音发紧,“走,回去,马上看医生。”

“可能就是岔气……”

“不行。”贺秋泽少有的强硬,“现在就去。”

妇产科诊室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心跳。贺秋泽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娴玉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报告单,眼眶微红,嘴角却一点点、一点点翘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报告单轻轻放在他膝上。

贺秋泽低头看着,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hcg数值,孕周估算……白纸黑字,像一场不敢奢求的梦。他颤抖着手去摸娴玉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

“真的……”他声音哑得厉害。

“真的。”娴玉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腹部,“秋泽,我们有孩子了。”

贺秋泽突然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手背,肩膀无声耸动。半晌,他抬起头,眼圈通红,语气却异常坚决:“请护工。从现在开始,所有事让护工做,你不要再为我劳累。”

“我不累……”

“娴玉。”他打断她,目光里有恳求,也有不容置疑,“听我一次,好吗?”他随即又想到什么,神色骤然恐慌,“我的病……化疗药物会不会影响孩子?医生怎么说?安全吗?”

娴玉早已问过医生。她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又温柔:“我问过了,目前的治疗方案对胎儿影响很小,我们会定期监测。秋泽,宝宝很坚强,我也很坚强。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治疗,陪着我们。”

贺秋泽怔怔看着她,许久,重重点头,将她搂进怀里。那拥抱很轻,充满珍惜的小心翼翼。

一个疗程结束,复查结果让主治医生终于松口:“可以回家休养一段时间,但必须按时服药,定期回院检查。有任何不适,立刻联系我。”

贺秋泽像得了特赦令的孩子。当晚,他就和娴玉靠在床头商量:“我们去南方吧?找个暖和安静的地方。把两位奶奶也接上,她们年纪大了,北方冬天难熬,一起也有个照应。”

娴玉正有此意,她联系了贺奶奶和唐奶奶。

出发前夜,纪凌风约梁佑嘉喝酒。

包厢里灯光昏暗,纪凌风晃着酒杯:“贺秋泽要带娴玉和两位老太太去南方养病,你知道吗?”

梁佑嘉动作一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知道。”声音平淡。

“你就没什么想法?”

“我需要有什么想法?”梁佑嘉抬眼,目光在昏暗中有些冷,“他们夫妻的事,与我无关。”

“那你和裴珺呢?离婚协议压了多久?老爷子那边还等着你给个交代。”

“砰”一声,酒杯被重重搁在桌上。

梁佑嘉扯开领带,像是突然被点着了火:“交代?我交代什么?我的婚姻一团糟,错过的人怀着别人的孩子过得挺好,我除了工作还能做什么?”他站起身,抓起外套,“公司还有项目要盯,先走了。”

纪凌风看着他近乎仓皇的背影,摇了摇头。

梁佑嘉确实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会议一个接一个,合同堆满案头,应酬到深夜。

只有高强度运转能让他暂时忘记——忘记娴玉推着贺秋泽奔跑时脸上的光彩,忘记她可能微微隆起的小腹,忘记南方温暖的阳光里不再有他的位置。

而裴珺那份签好字、静静躺在他抽屉深处的离婚协议,他始终没有取出。并非不舍,更像是一种拖延,仿佛只要不彻底了断,那场仓促婚姻带来的愧疚和某种未尽的义务,就还能有一个虚妄的寄托。

南下的飞机穿透云层。贺秋泽靠着窗,脸色苍白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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