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星河向你倾 第67节(2 / 3)
接待的池以蓝匆匆碰了一面,又马上分开。
今天再和三哥一同上门时,她仍是处于对这件事意识很模糊的状态,甚至到今天也还没有落过泪。
直到此际,池以蓝带着独属于他们的有关池粤西的记忆,一齐走到了她面前来,揭开蒙在死亡面前的最后一层面纱,她不得不直面一个事实,那就是池粤西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抬手蒙住脸,感受到身侧的手臂试探地搭上来,换绕过自己肩头,而后用力将她抱紧。
“阿芜。”
他知道自己选了个最糟糕,却也最绝望的时机,可他已经再没有办法。
“对不起阿芜。原谅我一次。”停了停,他用忍住更咽的嗓音,很艰涩地道,“我不想再失去谁了。”
顾平芜没能拒绝这个拥抱,更没能响应只字词组。可她浸透至他皮肤的泪却仿佛是一种默认。
池以蓝无从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他的错觉。可对他来说,这已经是能得到的最好的答案。
那就是顾平芜没有斩钉截铁地对他的提议予以否定。
他长久以来无法落定的呼吸在此一刻沉淀下来,无声更住了喉头。无论怎样,缓刑好过死刑。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姑妈
呜呜呜
第90章 添杯土(四)
卢湘抵达海市已经是凌晨,连行李都来不及放,就径自赶赴吊唁的灵堂。
见到池粤西生前照片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脱力般惨然一笑,而后郑重地上前给池粤西上了香。
她与池粤西交集不多,可毕竟是在身边出现过的活生生的人,那感觉与在电视上看到任何灾难与惨剧的震撼都不能比拟。卢湘做了半生慈善,救过无数人的命,却发现对自己身边的一切原来无能为力。
凌晨三点钟,万籁俱静,唯有寒风吹过檐前铁马琤然作响。
灵堂桌案右侧是为接待卢湘而等到深夜的池以蓝。他臂上绑着的乌布带已经松了,脸上满是疲惫,却依然待卢湘礼数周全,不曾行差踏错。
卢湘将香插上,才偏头凝视他,视线自上而下逡巡了一圈,再一圈,好似不认识他了一样。
池以蓝劝她先去休息,她摇摇头道:“不差这几小时,我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去,现在正好陪陪她。”停了停,她又道:“倒是你这孩子,撑了几天没合眼?都成了熊猫眼。”
他摇摇头示意没什么,扯了张蒲团道:“那就坐下歇歇吧。”
卢湘没有客套,不远万里飞跃太平洋回来,她也确实累了。
“见过阿芜了?”卢湘仰头问他。
“嗯。”他怎能居高临下与她聊天,只得跟着席地而坐,与她面对着面,说,“她已经在客房睡了。”
卢湘点点头,“你怎么想?”
池以蓝望她,眼眸深沉。
卢湘笑了一下:“没什么,你慢慢想。反正你们年轻,总有大把时间想清楚。”
“当年您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他的语气并非质问,更像单纯好奇。所以卢湘也没觉得冒犯,沉默了片刻。
“她当时是个将死之人。”卢湘垂下眼,很温柔地注视自己膝头一点香灰。她穿一件黑色灯芯绒的阔腿裤,不知什么时候香灰站在上头,灰白的一片,很是刺眼。
她平静地用手拂去,慢条斯理继续说道:“你呢,又刚和她说了分手。她那个样子,万一任性起来让你做什么,你会忍心不答应吗?可以后呢?你会永远记着你被她用命胁迫过。”
“池以蓝,看看你逼走你大哥的手段,就知道你是个怎样睚眦必报的人。这样一个人,我不敢把女儿托付给他,更不敢让她有机会胁迫你留下来。”
她终于将膝头那点香灰清理干净,微微抬眼,见他始终低眉顺目,一言不发,又叹了口气。
“也不妨你把我刚刚说的这些都当做借口。归根究底,是我不相信你。”
池以蓝终于有了反应,抬起脸迎上卢湘的目光,最终道:“对不起。”
“你不欠我对不起,也不欠阿芜的。”卢湘摇摇头,轻声细语道,“自己的爱要自己当得起。她就算伤心也该自己受着。是她任性,哪里怪得到你头上。”
“不,是我明白得太晚。”池以蓝倦然道,“小时候以为放弃别人是件很简单的事,以为就算后悔,也总有挽回的机会。但直到那天去港城认遗体的时候,我才发现是我太偏执。”
“现场都是直升机的碎片,因为飞机坠毁时燃油箱会爆炸,我根本没办法认出姑妈在哪里,只有满地焦黑的残渣。”
“我忽然庆幸,那年阿芜在手术台上换另一颗心脏的时候挺过来了……”
听到这里,卢湘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池以蓝以为自己说错话,便停下来,用询问的眼神望过去。
四下陷入长久的寂静,卢湘的眉微微蹙起,而后又展开,异常困惑地开口道:“她没有换心脏。”
池以蓝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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