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得想办法让他坠落（1 / 3）

&esp;&esp;第1章 她得想办法，让他坠落

&esp;&esp;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来。

&esp;&esp;紧接着，刺耳的铃声响起。

&esp;&esp;云乐衍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神智还未归，心莫名猛地一紧，铃声如万箭齐发，刺在她太阳穴上，咚咚作响。

&esp;&esp;身旁的人动了动，下一秒，屋内的明灯亮起。

&esp;&esp;“谁啊？”

&esp;&esp;丈夫声音沙哑，云乐衍不情愿地伸出手，勾到手机，美国打过来的。

&esp;&esp;她接起来，听了几句后，眉头紧皱。

&esp;&esp;“怎么了？”

&esp;&esp;丈夫身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开襟羊毛衫，穿着居家拖鞋，衣冠禽兽模样。刚才她听电话的时候，他已然穿好衣服下地，端来了一杯水。

&esp;&esp;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手试探地往前一伸，搭在云乐衍的腿上。

&esp;&esp;云乐衍摇摇头，放下手机按了按眉心。

&esp;&esp;丈夫只好把水杯放在床头，也不在乎水波荡漾。

&esp;&esp;“我得去一趟美国。”

&esp;&esp;“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云乐衍抬头看向丈夫，邓行谦这张脸她看了这么多年，越发难以捉摸，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季相夷人可能不行了，我得过去。”

&esp;&esp;说完，她掀开被子站起身就要穿鞋。

&esp;&esp;邓行谦握住她瘦弱细长的手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仰头看着她，亲昵地说：“你有签证吗？飞机票呢？行礼还没收，说走就走？”

&esp;&esp;云乐衍低头看他，琢磨着什么。

&esp;&esp;“坐我的飞机去，我帮你收拾行李，签证的事我让秘书准备，你再睡一下，嗯？”

&esp;&esp;云乐衍收回手，又坐了下来，脸色不太好。

&esp;&esp;邓行谦低下头，态度完全软了下来，“要我陪你去吗？”

&esp;&esp;“不用了。”

&esp;&esp;云乐衍坐了下来。

&esp;&esp;“我也去吧，我也是他朋友。”

&esp;&esp;云乐衍嘴角扯了一下。

&esp;&esp;邓行谦捕捉到了她眼里的不屑，但什么都没说，起身去收拾行李。

&esp;&esp;飞机在夜空中前行，窗外漆黑一片，飞机在深墨色的天空和巨大的云朵之间缓慢前行。

&esp;&esp;邓行谦低头看报的影子倒在窗户上，云乐衍看出了神，而后注意到他抬手看手腕上的时间，手表有些歪，他下意识地扶正。

&esp;&esp;云乐衍被他这个习惯性动作刺了一下，高中的时候，他是她的同桌，他也经常做这个动作，一转眼，他们竟然已经纠缠了近二十年。

&esp;&esp;“还要飞十个小时呢，再睡一会儿吧，”邓行谦说完收好报纸，扬了一下下巴，“你去里面睡，我在这儿凑合一下。”

&esp;&esp;云乐衍点点头，脱了外套进了里屋。可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云乐衍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可听到季相夷要即将死亡的消息，她不免俗地、不受控制地想了过往的许多事。

&esp;&esp;那回忆如同藤蔓一般，像蛇一样低缠绕着她，云乐衍深知自己是个俗气不能再俗气的人了，可此时此刻，在死亡的渲染下，她竟然无意间回想起几年前，她同邓行谦去法国度假的时候。

&esp;&esp;尼尼斯平静的小镇之中，她抱着一本法语版的《追忆似水年华》躺在椅子上，橘色阳光铺在身上暖洋洋的，看了几遍都看不懂，椅子是阴性还是阳性？面包呢？

&esp;&esp;为什么面包会有性别？

&esp;&esp;从栈道边回来、皮肤晒得通红的邓行谦见她迷糊模样，摘了墨镜，坐到她身侧，脸上笑容止不住地往外溢。

&esp;&esp;于是，他拿走了那本书，对着法文，一字一顿地翻译成中文念给她听。

&esp;&esp;听了好半天，云乐衍才意识到，那是主人公睡前的回忆而已。

&esp;&esp;现在，她竟然也陷入了如此境地之中，同世界巨作主人公有一样的经历和感受，这一瞬间，云乐衍觉得自己高雅不少。

&esp;&esp;但同时她也好奇，到底是普鲁斯特创造了这一瞬间，还是自己的这一闪而过的瞬间被他捕捉下来，如同拍照般精确地用文字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