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试探 师生之谊(2 / 3)
应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却真真切切地从眼底漫了上来。
“看来是我打扰郡主了。”
“不是。”秦式微摇头,抬起眼来,语气是真真切切的认真,“是我该谢公子。若没有你,我虽也能脱身,却要费些功夫,闹不好还要惊动五城兵马司。”她说着低下头,将那只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在盒盖上轻点了一下,“这个给公子尝尝吧。是我新做的糕点,不是映荷铺子里的,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她自己做的。
张应殊的目光在食盒上停了停,面上露出一丝意外,这是她亲手做的,专程送去给梁娘子的,此刻却推到了他面前。“那梁娘子那边——”
“她不大爱吃甜糕。”
送礼该要让收礼之人心无负担,秦式微干脆扯了谎把食盒又往前推了半寸,语气带笑,“索性公子替我尝了吧。”
张应殊垂下眼睫,伸手接过那只食盒。竹编篾条微微粗粝,蹭过他的指腹,盒底下还温温地透着一股极淡的热气。他抬起头来时,声音比方才又缓了几分:“那便多谢郡主了。”
他把食盒放在膝上,忽又想起一事,“这两日府里庄子上送了不少新摘的莲蓬,莲子清甜可口。方妈妈最会做莲蓉糕,改日给郡主送一些来。”
秦式微听着,应好。
话刚出口,忽然想到什么——六月,莲子。她的耳根倏地热了一下,飞快地垂下眼睫,心里转过一个念头:他应当没有读过那些,这只是一盒寻常点心而已。可转念又想——他什么书都读过,连江南圩田的旧例都翻得出来,会不曾读过《子夜歌》?
为了确认,她还是抬起眼来,尽量用寻常的语气问道:“公子可看过《子夜歌》?”
张应殊摇了摇头。“不曾读过。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说不曾读过。
秦式微心头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落完之后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她说不清那空落落是什么滋味,只是赶紧摇头,声音比方才快了些:“无事,只是随口一问。”她一面说一面探过身去朝车帘外头望了望,对车夫报了梁映荷那处院子的所在。巷口的风拂起车帘一角,她半边脸被外头的灯笼光映得微微发红,自己却浑然不觉。
张应殊看着她探出的侧脸,唇角没忍住微微勾了勾。
马车晃悠悠地往东市方向驶去。车内的安静被那枚檐下铜铃敲得碎碎的,倒不觉得沉闷。
秦式微坐回来,手指在膝头轻轻绞了一下。她垂眼看着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指甲上那片淡青在昏暗的车厢里不显眼,倒像是玉上生的一层雾。可转念又想,自己也是多虑,他哪里注意得到这些。
她抬起眼来:“方才的事,不会给公子添什么麻烦吧?”
张应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摇了摇头。“不会。张陆两家素无往来,政事上偶有分歧,也是朝堂常事。今日之事不过街头偶遇,他拿不住什么把柄。”他停了片刻,声音缓了几分。他知晓秦式微的心思,她从不觉得旁人应当护着她,所以他每一次伸手,她都要先想一想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郡主不必替我忧心。往后若再遇上今日这般的事,只管来找我。写信也可,捎话也可,不必觉得是麻烦我。”
秦式微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说这话时,语气与方才并无不同,仍是那副温温润润的调子,心跳不知怎地比方才快了几分。她手指不自觉地去摸腕间的念珠,指尖刚触到那串菩提子,忽然想到送这串念珠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手指倏地收了回来,搁在膝头一动不动。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几句话,慌什么。他在别苑里教她解账目时也是这般,在水榭里替她批注功课也是这般。他对谁都是这般端方周到。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统统压下去,抬起眼来正要道谢,却听见张应殊又开了口。
“毕竟我算是你的夫子。”他的声音温温润润的,与方才并无不同,只是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偏向了车帘外头。
张应殊不敢看她。是方才那番话说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逾了。写信也可,捎话也可——那不是夫子对学生该说的话。至少不全是。他想起翟府冠礼那日,隔着花墙听见她对阿堰所言,他对她的照拂,本就是为师为友的本分。若是添了旁的念头,岂不是恰恰应了翟堰那句猜测?她对他坦坦荡荡,他不该让她为难。
“师生之间,不必客气。”
秦式微的心忽然就不跳了。她看着他那张端方的、温润的、没有半分异样的侧脸,心想方才自己那一番胡思乱想,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不读《子夜歌》,他真的只是把她当学生。
她放松了下来,靠回车壁上,手指不再无意识地蜷缩,肩头也松了几分。
他的余光里,她靠回了车壁,手指不再绞着衣摆,肩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似乎也松了下来,自己也松了口气。
张应殊收回目光,他把食盒往腿侧挪了挪,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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