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牵念(2 / 4)
sp;&esp;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沿着那只收回的手,向上,对上了林清韵的眼睛。
&esp;&esp;林清韵在她松手的瞬间,便迅速却轻柔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蜷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esp;&esp;那只被苏瑾握过的手,指尖到掌心,都残留着一片挥之不去的、灼热的触感,微微发烫。
&esp;&esp;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袖口毛糙的衣襟上,不敢与苏瑾对视。
&esp;&esp;来时路上,在心底反复斟酌、排练了无数遍的“请求”与“理由”,在刚才那猝不及防的触碰与对视中,忽然变得破碎不堪,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esp;&esp;她匆匆将那些纷乱的词句咽回喉咙,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像是生怕惊破了这间书房里,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睡意、温暖与某种微妙悸动的宁谧气氛。
&esp;&esp;“我……”
&esp;&esp;她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那盘旋已久的话,说了出来,声音依旧很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晰。
&esp;&esp;“我能不能……领些事做?”
&esp;&esp;苏瑾沉默了一息。
&esp;&esp;她的目光,从林清韵低垂的眼睫,移到她紧张地摩挲着袖口毛边的手指,最后,重新落回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底忐忑的脸上。
&esp;&esp;“府里不缺人手。”
&esp;&esp;苏瑾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刚醒来的、特有的低哑,然而这低哑之中,却似乎比平日她清醒时的清冷平静,莫名软了三分,少了几分距离感。
&esp;&esp;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esp;&esp;“你不必做这些。”
&esp;&esp;“我想做。”
&esp;&esp;林清韵抬起头,这一次,她迎上了苏瑾的目光。
&esp;&esp;那双丹凤眼里,之前的茫然惶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执拗的坚定。
&esp;&esp;“洗衣、缝补、眷抄……什么都可以。”
&esp;&esp;她语速加快了些,像是怕一停顿就会失去勇气。
&esp;&esp;“我不想……”
&esp;&esp;她顿了顿,将最后那半句“白吃白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那四个字太直白,太刺耳,也……太伤人。
&esp;&esp;她换成了另一句,更轻,却更执拗,更剖白内心的话。
&esp;&esp;“我想做点什么。”
&esp;&esp;“总得做点什么。”
&esp;&esp;烛火在两人之间静静地跳跃、晃动,将林清韵低垂后又抬起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扇形的阴影。
&esp;&esp;光影也映亮了她发髻上那根简单的素银簪子,随着她抬头的动作,簪头微微晃动,折射出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esp;&esp;苏瑾看着她。
&esp;&esp;看着她因为急切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抿紧的、失去血色的唇,看着她那双曾经只会挑剔、如今却盛满渴望“被需要”、“被认可”的眼睛。
&esp;&esp;“那时候在林家。”
&esp;&esp;林清韵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楚,像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
&esp;&esp;“我从来不知道,一粥一饭是怎么来的,一件衣裳要经过多少道工序、多少人的手,才能妥帖地穿在身上。”
&esp;&esp;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更用力地摩挲着袖口那道毛糙的边。
&esp;&esp;“现在,我知道了。”
&esp;&esp;她又停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说出最后那句。
&esp;&esp;“知道了,就不能再装作不知道。”
&esp;&esp;书房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esp;&esp;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极其细微的“噼啪”轻响,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渺远的更梆声。
&esp;&esp;苏瑾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林清韵摩挲袖口的手指上。
&esp;&esp;那双手,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纤白柔嫩,握的是玉簪金匙。
&esp;&esp;如今,指腹已有了薄茧,虎口处还留着冻疮未褪尽的淡红,指尖有针扎的旧痕,手背有劳作的新印。
&esp;&esp;这双手,正在以一种沉默而固执的方式,试图抓住些什么,证明些什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