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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负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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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

&esp;&esp;皂角的气息早已散尽,只剩下陈年樟木与灰尘混合的、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esp;&esp;她分明记得。

&esp;&esp;清晰地记得。

&esp;&esp;苏瑾穿着这件单薄的、粗劣的青衣,在她的房中,站过无数个晨昏。

&esp;&esp;端茶,磨墨,低声应是,擦拭她随手拂落的珍玩碎片……

&esp;&esp;背脊,从不曾真正地弯折。

&esp;&esp;即使那衣领之下,伤痕未愈,血迹未干。

&esp;&esp;那截她曾无意触碰过、觉得微凉而凸出的后颈骨节……

&esp;&esp;原来,那不是天生的形状。

&esp;&esp;那是伤口愈合后,增生的、坚硬的疤痕组织,将皮肉顶起的、永久的、无法消褪的印记。

&esp;&esp;是她,亲手烙下的印记。

&esp;&esp;太阳,一寸一寸地西斜。

&esp;&esp;昏黄的光斑,从她剧烈颤抖的肩头滑落,移到手臂,再移到膝盖,最终,彻底地消失在耳房深处的阴影里。

&esp;&esp;房内昏暗下来。

&esp;&esp;只有门口漏进的一点暮光,映着她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不断抽搐的身影。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抱着那件衣服,跪了多久,哭了多久。

&esp;&esp;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嘶哑得发不出声音,只剩下胸腔里空荡荡的、却又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一下、慢慢割着肉般的、绵长而绝望的疼。

&esp;&esp;她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esp;&esp;就着门口最后一点微弱的、灰蓝色的光,她将膝上的血衣,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重新展开,抚平。

&esp;&esp;先是用颤抖的指尖,将每一道因为年深日久、被胡乱塞压而揪紧的褶皱,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捻开。

&esp;&esp;再用冰凉的掌心,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绝望的温度,一遍,又一遍地,熨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凝固的血渍痕迹。

&esp;&esp;仿佛这个动作,能将这份迟到了数百个日夜的、微末的、笨拙的在意与心疼,隔着漫长而残酷的时光,传递回那个曾经受伤的、年少的身体。

&esp;&esp;即使,毫无用处。

&esp;&esp;然后,她以在苏府学会的、最整齐、最规矩的方式,将这件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血衣,仔仔细细地迭好。

&esp;&esp;放回那块蓝布包袱里。

&esp;&esp;系上布扣。

&esp;&esp;系到最后一步时,她的手,奇异地稳了下来。

&esp;&esp;可她的目光,却久久地、深深地缠绕在那洗得发白的包袱皮上,像是要将这“苏瑾的过去”,这“她的罪证”,一寸一寸,血肉模糊地,烙进自己的眼底,刻进自己的心里。

&esp;&esp;永不磨灭。

&esp;&esp;她把包袱,放回箱中,合上箱盖。

&esp;&esp;推开耳房的门时,春寒料峭的晚风,夹杂着院中泥土与新叶的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她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浑身的皮肤都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esp;&esp;却觉得,这冷,恰到好处。

&esp;&esp;像是一种迟来的惩罚,也像是一种清醒的提醒。

&esp;&esp;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沿着回廊,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esp;&esp;路过水井,她停了下来。

&esp;&esp;用力打上一桶沁骨冰凉的井水。

&esp;&esp;然后,她将整张哭得狼狈不堪发烫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esp;&esp;冷水激得她浑身猛地一抖,所有的神经都在尖叫。

&esp;&esp;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灼热、仿佛要爆炸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esp;&esp;她对着水桶中不断晃动的、苍白的、陌生的倒影,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用冰凉湿漉的手,将散乱粘在脸颊的发丝,一缕一缕,重新绾好,别在耳后。

&esp;&esp;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没有了家,没有了父母,没有了身份,没有了过去的一切。

&esp;&esp;除了这身承自父亲的、曾经以为高贵、如今只觉肮脏的骨血。

&esp;&esp;和这份姗姗来迟、却沉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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