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1 / 2)
那夜之后,韩昭便时常带着玉珠出入京中各处玩乐之地。
有时去凝香馆赏歌舞影戏,有时登画舫醉看秦楼灯火,有时又带她去赌坊随手押上几把,赢了便将筹码都推到她面前,输了也只是懒懒一笑,说千金散尽,不过博美人一乐。
玉珠从前困在程家,又被顾长渊强留在国公府,见过的天地实在有限。如今被韩昭这样牵着手,一脚踏进京城最纸醉金迷的繁华地,一时间目不暇接。那些丝竹管弦、琉璃灯火、脂粉香气与夜色中的画舫流光,像一场接一场不真实的梦,渐渐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那慈恩寺惊鸿一瞥的白衣公子,都沉在了记忆深处。
韩昭对玉珠的宠爱,到了毫不遮掩的地步。他不止一次入宫请旨,要给玉珠册封。可宫中始终不允,甚至数次斥责宁王荒唐。王府幕僚也苦口婆心相劝,说如今正是立储最要紧的关头,王爷万不可因一个女子授人以柄。
韩昭虽恼,却也明白轻重。册封之事只得暂且搁下。玉珠明面上没有王妃的名分,可所有人见了她,皆恭恭敬敬称一声“夫人”。韩昭自觉委屈了她,便越发宠着她。江南来的绸缎、南海来的明珠、宫中都未必常见的香料珍药,流水似的送进观澜院。
玉珠的名声,一时间在京城风头无两。只是那风头里,有艳羡,也有恶意。
有说她狐媚淫荡,有说她水性杨花,也有说她深谙闺房秘术,勾的睡过她的男人都欲罢不能。那些话从京城传到江州,越传越难听。
柳氏本就传统保守,又疼女儿至深,听见这些流言后急怒攻心,一病不起。宁王府数次派人去江州接她入京,她都闭门不见,只托人回话,说自己不愿拖累女儿。
玉珠暗自哭了好几场,她知道那铺天盖地的流言里肯定有顾家和程家的手笔,甚至有与韩昭争储的皇子的手笔,用她来败坏他的名声,也令母亲与自己生了罅隙,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日子便这样转眼到了盛夏。
宁王府后苑有一片极大的湖泊。盛夏时节,湖中荷叶田田,远远望去,一层碧色铺满水面,粉白荷花点缀其间,风一吹,荷叶翻涌,甚是美丽。
湖心散落着几座小岛,其中最大的一座四面临水,岛上修着一处院落,临水而建,曲廊环绕,水阁半悬在湖面之上,名唤风荷院。
韩昭这日与他的几位心腹在风荷院议事良久。他见天色已晚,便留他们用晚膳,又命人去请玉珠过来作陪。
玉珠刚踏入水阁,便看到了那日在慈恩寺中遇见的白衣公子。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素玉带,乌发以一支白玉簪挽起,眉目清俊,唇边含着一贯温和的笑。比起那日在寺中被狸奴蹭得满身猫毛的随意,今日的他更显矜贵清雅。
她心下讶异,脚步微顿。
韩昭见她来了,便笑着朝她伸手:“玉珠,过来。”
他今日穿着玄色绣金常服,衣襟暗纹在灯下浮动,眉眼浓丽锋利,只是看向玉珠时,那点锋芒便柔和了几分,连声音都带着旁人难得一见的温柔。
玉珠走到他身侧坐下。韩昭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一介绍:“不必拘束,今日在座的都是自己人。”
他说着,先看向左首那名青衣男子:“这是太傅府上的谢大公子,谢衡,如今任吏部侍郎。文才风流,行事却最是稳重。”
谢衡约莫三十上下,身着青竹色长袍,眉目温雅,气质沉静。
玉珠起身行礼:“见过谢大人。”
谢衡忙起身还礼,声音温和:“夫人不必多礼。”
韩昭又指向谢晏:“这是谢家三郎,谢晏。昔年状元郎,京中多少人夸他才貌双绝。如今在圣上身边行走,颇得器重。”
玉珠装作初识一般,规矩行礼:“见过小谢大人。”
谢晏起身还礼,声音如寺里那日一样,清润温和。
“夫人客气。”
玉珠心想,原来他竟是谢怀安,那个连程绍钦那般自命不凡之人,也心服口服的谢家三郎。她实在很难将那位名满京城的状元郎,与那日在寺后蹲在槐树下、耐心给一群狸奴分小鱼干的人联系在一起。
韩昭又指向右侧一名武将:“这是御林军统领,宋歧,宋将军。”
宋歧年纪比韩昭略长几岁,身形高大,肩背宽阔,肤色较深,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大约常年带兵,眉宇间有股遮掩不住的肃杀之气。可他此刻一笑,倒又显出几分武将特有的爽朗。
玉珠福身:“宋将军。”
宋歧忙抱拳:“见过夫人。”
晚膳便设在风荷院临水的小阁中。仆人们划船将菜肴送上来,江南口味的鱼脍、莲房鱼包、荷叶蒸鸡、桂花糖藕,还有几样精致小菜,很快摆满了桌。酒是冰过的梅子酒与陈年花雕,香气清浅却醇厚。
菜肴摆好后,韩昭便让仆从全都退下,整座岛屿只余他们几人。
湖上灯影摇晃,水声潺潺。远处荷叶随风轻摆,间或有小鱼跃出水面,惊起一圈涟漪。
韩昭今晚兴致颇高,刚入席便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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