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53格格不入(1 / 2)
街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那个男人的侧脸上,清晰地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下颌线。然而,当他完全转过身,正面对着熙攘的人流时,安贞心中那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破灭了。
不是他。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西方人面孔,虽然同样英俊,但那种深藏于眉宇间的、熟悉的沉静与锐利荡然无存。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礼貌性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安贞迅速收回目光,心跳因为刚才瞬间的紧张和此刻的落空而有些不稳。
她低下头,快步走回酒店,步履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促。
她无法准确地形容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种混合了庆幸与失落的复杂感受。
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那张无形的大网,却又隐隐失落于这片自由的土地上,终究只有她孑然一身。
这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无法忽视。
当晚的商务宴会,在一座位于巴黎郊区的私人庄园举行。
这里曾是某位贵族的府邸,古典的法式建筑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辉煌而庄重的气派。
安贞穿着一件在国内时亲手设计的黑色丝绒长裙,款式简洁,仅在领口和袖口处缀以小巧的珍珠,搭配上她从橱窗里学来的精致妆容,让她在一众金发碧眼的宾客中,显得别致而内敛。
她身边站着一位名叫索菲的年轻华裔女孩,是裴渡通过中介为她请来的随行翻译。
索菲穿着职业套装,尽职尽责地为她介绍着每一位从身边走过的、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那位是某银行的董事,这位是某时尚集团的首席执行官,还有那位,是拥有自己独立设计品牌的着名设计师。
安贞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试图融入这场流光溢彩的盛会。
她以为凭借裴渡给的入场券,以及自己作为新兴市场代表的特殊身份,总能找到一些交谈和学习的机会。然而,现实远比想象中冰冷。
这里的社交圈子壁垒分明,人们以一种优雅而高效的方式,迅速筛选着对自己有价值的对话者。没有人对一个来自遥远红色中国的、名不见经传的女商人产生真正的兴趣。
他们的礼貌仅限于点头微笑,当安贞试图通过翻译提出一些关于市场或面料的问题时,得到的多是些敷衍的、不痛不痒的官方回答。
更多的时候,她和索菲就像两座孤岛,被华丽的人潮一遍遍地冲刷、绕过。
“安女士,”索菲凑到她耳边,有些为难地说,“他们似乎……不太愿意谈论具体业务。这种场合,更多是用来维系关系的。”
安贞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成群、用流利的法语或英语低声交谈的宾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语言和文化带来的巨大鸿沟。
翻译可以转述词句,却无法跨越那层无形的隔阂。
她在这里,像一个闯入了精密齿轮系统的异物,格格不入。一丝挫败感从心底升起,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她准备找个角落稍作休息,重新调整策略时,宴会厅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喧闹的人声也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厅前方临时搭建的讲台。
主办方,一位头发花白的法国绅士走上台,用优雅的法语宣布,为了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他们特别邀请了一位在国际商法领域极具声望的重量级嘉宾,来分享他对未来十年全球纺织品贸易格局的看法。
安贞对此并不在意,她只是趁机将空了的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
索菲在她耳边同步翻译着主办方的介绍词:“……他在中欧贸易壁垒的谈判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他所建立的法律模型,至今仍是哈佛商学院的经典案例……”
周围的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安贞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引得这群眼高于顶的精英如此推崇。
然后,她的呼吸停滞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厅从容不迫地走上讲台。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没有系领带,显得严谨而又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松弛感。
他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讲台中央,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这个简单的动作,由他做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感。
柔和的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那张英俊得近乎冷漠的脸。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深刻的阴影,薄唇紧抿,眼神平静地扫视全场。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安贞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剧烈撞击的轰鸣声。
是陆辞。
他怎么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君临天下般的姿态。
安贞感觉自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头脑中一片空白。
下午那个荒谬的念头,此刻以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