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一(3 / 5)
睛,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审视与某种令人不适的兴趣。
&esp;&esp;唱到“海岛冰轮初转腾”一段,松月水袖轻拂,身姿摇曳,唱腔甜糯妩媚。
&esp;&esp;然而,当她转身,背对主桌,面向虚空中的“月亮”时,眼神倏然一变,那妩媚之下,迅速掠过一丝冰冷的清醒与嘲弄。
&esp;&esp;仅仅一瞬,快得无人捕捉。
&esp;&esp;但一直将目光锁在她身上的顾沉舟,捕捉到了。
&esp;&esp;他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esp;&esp;那不是杨贵妃的眼神,那是松月自己的眼神。她在演戏,也在观察,甚至在……评判。
&esp;&esp;接下来的唱词,她做了极细微的改动。
&esp;&esp;原词“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她轻轻带过,却在后面“长空雁,雁儿飞”之后,即兴加了两句看似写景的唱词。“哎呀雁儿呀,莫恋他乡金玉笼,故园风雨正飘摇……”
&esp;&esp;声音很轻,融在乐曲里,几乎听不真切。满座宾客沉迷于她的姿容唱腔,无人深究。
&esp;&esp;唯有顾沉舟,心头猛地一震。
&esp;&esp;这两句词,太险了。
&esp;&esp;暗指什么?东海国的经济渗透?当局的苟且?还是这满座醉生梦死的“他乡金玉笼”?
&esp;&esp;她是在借古讽今,而且是在如此敏感的场合。
&esp;&esp;她怎么敢的?
&esp;&esp;他抬眸,正对上松月“醉眼朦胧”望过来的目光。
&esp;&esp;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有种孩童恶作剧般的狡黠,随即又被醉态淹没。
&esp;&esp;她朝他娇嗔地举了举并不存在的酒杯。
&esp;&esp;顾沉舟瞬间明白,她是故意的,故意唱给他听。
&esp;&esp;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向她致意。
&esp;&esp;然后,他转向正在跟身旁人低声议论松月美貌的佐藤,状似无意地笑道:“佐藤先生觉得这杨贵妃如何?可还入眼?”
&esp;&esp;佐藤回神,哈哈一笑:“贵国的艺术,博大精深,月老板更是人间绝色。顾帅好福气,能常听如此妙音。”
&esp;&esp;顾沉舟笑意加深,眼底却无温度:“戏是好戏,人也确实是妙人。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再妙的戏,唱多了也伤神。月老板是玲珑阁的台柱,更是我江南梨园的一块招牌,若累坏了,柳阁主要找我拼老命的。今日就到这里吧,陈墨,代我送月老板回去,赏金加倍。”
&esp;&esp;他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既捧了松月,也点了佐藤。
&esp;&esp;这人,我罩着的,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esp;&esp;佐藤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顾帅怜香惜玉,令人佩服。”
&esp;&esp;松月在台上,将这番机锋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卸妆时,她看着镜中自己,缓缓吐出一口气。方才那两句加词,是一时冲动,也是蓄意为之。她想知道,这位手握重兵、传闻中手段铁血的顾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他的反应,耐人寻味。
&esp;&esp;没有恼怒,没有揭穿,反而用一种近乎回护的姿态,结束了这场表演。
&esp;&esp;柳三弦进来,满脸后怕:“我的小祖宗,你可真是……那种场合,也敢……”他压低声音,“那两句词,亏得顾帅没计较!”
&esp;&esp;松月轻轻擦掉唇上的胭脂,低声道:“义父,我累了。”
&esp;&esp;回去的车上,陈墨亲自护送,态度恭敬。
&esp;&esp;松月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没有说话。
&esp;&esp;——
&esp;&esp;自那晚官邸夜宴后,金海市接连下了几日春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esp;&esp;玲珑阁的生意依旧红火,但松月推掉了几场不必要的堂会,借口春寒,嗓子需要保养。
&esp;&esp;这夜没有她的戏份,她早早换了便装,一件素色格子旗袍,外罩深蓝呢子大衣,撑一把油纸伞,从后门悄然离开。
&esp;&esp;她习惯在夜深人静时,去离玲珑阁两条街外的一家旧书铺逛逛,那里常有外面不易寻到的曲谱或杂书。
&esp;&esp;春雨淅沥,石板路泛着清冷的光。
&esp;&esp;巷子很静,只听得见雨滴敲打伞面和屋檐的声音。快到书铺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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