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4/4)（1 / 2）

&esp;&esp;第26章(4/4)

&esp;&esp;乔管家轻笑道：“大少爷平日里看着是凶了点。”

&esp;&esp;季南星眉眼一弯，也跟着笑了笑。

&esp;&esp;他很想说陆宴不凶，一点儿都不凶。

&esp;&esp;相反，他是个很柔软的人，会帮病人准备温度刚刚好的温水，会给帮病人组画架买早饭，会小心翼翼地用不吵闹的方式解决问题，会用很真诚却又笨拙地去救一个将死之人。

&esp;&esp;季南星摸了摸照片上的眼睛。

&esp;&esp;陆宴一点儿都不凶，相反，他有世界上最好的温柔。

&esp;&esp;只是真的不会表达，有点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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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a市，八月份。

&esp;&esp;台风来袭，黑雨预警，闪电伴着巨大的雷鸣撕扯黑寂的夜。

&esp;&esp;墓园内，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撑着黑伞，穿过长长的过道，在墓碑前站定。

&esp;&esp;陆宴将一捧郁金香放在季南星墓碑前，黑伞略微倾斜，撑在花束和墓碑上方。

&esp;&esp;雨水打湿了他大半个肩膀，他微微垂眼，目光落在季南星那张永远明亮的笑脸上。

&esp;&esp;这一整年，他过来见季南星的次数并不算多，大概两三个月一次，每次来都放上一束郁金香，然后静静地站着，跟季南星汇报楼下小猫们的近况。

&esp;&esp;“今天小奶牛也被领养走了。领养人是a大的女孩，你见过她，当初lgbt社团给你小彩旗的那个女孩。她很有礼貌，也很爱干净，会把它照顾得很好。”

&esp;&esp;“楼下多来了两只小猫，一只三花色的，很胖，也很没有戒心，所以长得很胖。另一只毛很长，白色的，眼睛是茶色的，很像你，很可爱，你应该会喜欢。”

&esp;&esp;他跟季南星聊小猫，聊他楼下新开的花店，聊季南星生前参与的最后一个项目上个月终于发射成功。他很少谈起自己的事情，就像他陪伴季南星的三个月里，大部分时候，都是他静静地听季南星讲。

&esp;&esp;季南星死后，倾诉者和倾听者骤然换位，但陆宴很快适应了角色。

&esp;&esp;尽管他平时惜字如金，但在季南星墓前，他总能说很多话，从a市的暴雨，聊到罗马的许愿池，再跟他说挪威五彩斑斓的极光和雪山下红色的小教堂。

&esp;&esp;雨越下越大，陆宴自顾自说着，恍然未觉。

&esp;&esp;离开前，他半跪在地上，任由雨水将他冲刷成一尊狼狈、颓唐的雕像。

&esp;&esp;硕大的雨滴拍打在伞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esp;&esp;陆宴伸出手，抚摸墓碑上季南星浅笑的眉眼，声音和动作一样轻：“季南星，能不能让我再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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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淋了一晚上的雨，陆宴发起高烧。

&esp;&esp;或许是季南星真的听到了他的请求，迷迷糊糊的梦境里，他终于见到了季南星。

&esp;&esp;是一个6岁的季南星。

&esp;&esp;小小的，才刚够到他膝盖高的季南星。

&esp;&esp;他捧着吹成小马形状的气球，耷拉着脑袋蹲在花坛边上，矮圆矮圆的身影远远看着像一团软乎乎的糯米团子。

&esp;&esp;糯米团子两个眼珠睁得大大地看向他：“我妈妈不见了，哥哥，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esp;&esp;梦境的触感格外清晰，季南星稚嫩的手握在手里又轻又软。

&esp;&esp;这是陆宴第一次梦见他。

&esp;&esp;陆宴醒来时，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他曾经的记忆，就好像他曾经真的牵过小时候的季南星一样。

&esp;&esp;他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白管家见他下楼，赶紧迎上去，问要不要请医生来一趟。

&esp;&esp;陆宴轻声婉拒。

&esp;&esp;他让仆人和管家都回房间，自己接了杯温水，到下沉式客厅处理了一会工作邮件。

&esp;&esp;雨声淅淅沥沥，没一会，他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esp;&esp;别墅内一片寂静。

&esp;&esp;浑浑噩噩里，陆宴又一次梦到季南星。

&esp;&esp;这一次不再是小小的一只季小星，是他记忆里的季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