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1 / 2）

回到老宅时，已经是半夜了。周叔端来一碗汤，揉了揉你的头。

“喝完以后，去看看你老豆。”

你端起那碗汤，始终还是没有胃口。在餐厅坐了许久，望了好长时间父亲的座位。

最终还是站起身，倒掉了那碗汤。

屋里面，你父亲的面容祥和，除了有一点点僵硬之外，和以前没有丝毫分别，

你坚持不住的跪在床前，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老豆”

你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好多好多泪想流。

但偏偏说不出，哭不出。

只能闷在胸口，汇成一句。

“你放心。”

我不会倒，荣家不会倒。

你想站起身，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休息，有最完美的状态，去打消外界的一切怀疑。

但你的腿动不了，也不想动。

你还是难得追随一次自己心中所愿，坐在老豆床边，靠着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门外周叔问你，“阿敖在老宅外，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半睡半醒，握着老豆的手回到：“派车送他回去，以后邱sir如果再来，就说我不在。”

周叔低低的应了一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你太困了，不想搭理。

有人走到你身边，给你搭了一件衣服。

为了保持你老豆的状态，屋里冷气开得很足。

不知过了多久，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阿敖躺在地不远处的地板上。

你打开父亲珍藏的红酒，悬在他头上半天，最终只是踢了他一脚。

“边个敢放你进来。”

阿敖坐在地上的揉了揉眼，“我自己翻墙进的。”

你把外套递给他，“哪里翻进来的，从哪里滚出去。”

阿敖红着眼睛，“阿斐，你知伯父从小看我到大，我一样痛。”

“你一样痛！？”

“你一样痛！？”

你指着阿敖怒吼，一把摔碎了酒瓶。

四散的酒液溅到你和阿敖脸上，像极了鲜血。

“你会比我痛！？”

积压了一天一夜的苦痛，仿佛都有了发泄的通道。

对着地上沉默的青年，倾巢而出。

“是谁明知自己父亲病重，日日被折磨，生不如死。私心里却还希望他可以熬住，可以为他再撑过几年，可以让他再晚几年接下这付担子。”

“可以让他那个衰仔儿子，再多几年去喜欢喜欢的人。”

“让他想着，日久天长，万一美梦成真。”

“他安排的完美无缺，坦荡大道你不去走，一定要去当差佬，一定要跟他对着干，一定逼得他一刀两断。”

“邱刚敖！”你跪在满地红酒中，控诉那个最无辜的青年。

“你知不知我现在一看到你，我就想到我老豆。”

“要不是我猪油蒙了心，想你回心转意。”

“我怎么会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你知不知我现在一听到你的名字。”

你上前掐住手足无措的青年人的脖颈，那些哭不出的泪，就好像断了串的珠子，流的停不下来。

“我就想一刀捅死那个不孝子！”

你哭的浑身都在抖，氤氲的酒液在密闭的屋内，像是一场怎么也走不出的大雾。

将你牢牢的笼罩其中。

地上的青年抱住了你，拍着你的背。

“想哭就哭出来，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

你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的声嘶力竭，胸口的沉闷却渐渐减轻。

你可能哭了有个把个小时，直到黎明微亮。

阿敖一直在身边陪着你。

眼球也是血丝遍布，状态比你好不了多少。

“几点了？”

阿敖拿出那块表盘破裂的腕表，“六点，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回去上课了。”

他把那块腕表放在你身前，盘腿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哭了一场，身体倒是轻松不少。??

搭着阿敖的外套半眯着眼。

一个小时后，阿敖站了起来。又把外套往你身上搭了搭，说道。

“阿斐。邦主是我的梦想，我一辈子的追逐。我不可能放弃。”

“他是我的憧憬，你同样是我的亲人。”

他的手顿了顿，“一生一世，荣辱与共。”

“你当初对我说的，我依旧还记得。”

“我不中意你，但我爱你。你永远是我兄弟。”

“只要我还活着，所有事，我们一起扛。”

你没有说话，阿敖失望的站起身。

黎明的微光洒在床上的老豆身上，好像从前的每一个天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