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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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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天爷没让她死在海里!我能怎么办!把她丢掉吗!”

如雷贯耳,豁然顿悟。

搬回来这么些日子没听兰姨说过的重话原来都留在了今天。滴水不漏的女人,连脾气都发得恰到好处。她一定早就算准,祝国行会有什么反应,也早就留够,给她偷听的余地。

到底是祝合景警觉。很漂亮的陷阱。薛媛哑然失笑。

做错的事洗不干净。

裙摆之下是血流如注的脚后跟。而她是劣迹斑斑的,不该存在于舞会的灰姑娘。

她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祝国行视角】

西洲的风云变得快。

想在利益场上登高望远,先要摒弃良心。到目前祝国行已经不觉得“没心肝”算什么贬义词。毕竟活这么大岁数,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娇妻和养子有多不对付,他门清得很。如今能稳坐泰山,不都是靠玩权术制衡。

所以,斗就斗吧,这社会就是巨大的斗兽场,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祝国行原以为自己早已对任何人事都波澜不惊。直到北部病院,看见那个病怏怏女孩的第一眼。

那种仿佛被箭矢射中的痛感,能否称之为父女连心?

祝国行确定自己没有老到精神错乱。

可那一刹那,他的确听到了跨越时空的呼唤声。是十二岁的祝思月放学回家,蹦蹦跳跳推开房门,铿锵有力地喊着:“爸爸!我回来啦!”

他可爱的小女儿。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五官和她妈妈很像。

长得越大越像。除了嘴巴。

嘴巴像他,唇线很锋利,这样的面相,最常见的特征是:嘴硬。

年轻时,祝国行不怎么信命或面相,都没意识到过,女儿那张嘴啊,原来真的和他一模一样,硬得令人发指。本以为失而复得是世间最珍贵,然而饭局上坦诚相待,他却叫不出宝宝,她也喊不出爸爸。

他们没有一个人主动向对方说出中听的话,只呆呆地对视,充满了生疏和尴尬。

最后在妻子和养子的调和下,仓促坐下,安静用餐,维持应有的体面。

那种感觉很难受啊。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在说:原来回不去了啊。

而此刻更甚彼时。

突兀得让祝国行来不及做好表情管理。

跟他发生争执的兰景莼还没退出房间,女儿就自顾地推门进来了。垂着眼皮,搭着嘴角,夹在对望的沉默间,率先开口:“别吵了,你们都吓到小孩子了。”

但她不是来劝架的,等兰景莼一走,她就坐下来,用那死硬的嘴,再次讲出了没温度的话——“祝叔,我想,我还是搬走吧。”

她刚从那场由一大堆人费尽心思善后的,笑话似的打小三风波里退出来,一夜关机未归,这会难得露面,不解释,不道歉,只会唐突说一句“搬走”?

祝国行感觉心像被针刺过。

她要搬去哪里?和裴弋山住?当真是做情妇做出坚不可摧的感情?

疯子。

祝国行注视着面前那张阴沉沉的脸,郁结难消,失笑道:

“你真是好样的。”

小女儿的瞳仁微闪,仿佛有泪溢出,可很快又消弭。

她用指尖揩了揩鼻尖,淡然地问:“我的存在,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是吧?”

“你觉得呢?”祝国行深吸气,愁闷不吐不快,“我应该有让你兰姨跟你说清,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品行不端的狐朋狗友来往,我们花钱,花精力,将你拉出那个染缸;把花店盘给你,叫你有正事可做;把你领回家,想着你,盼着你未来能好;而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作为回报?”

“也许你们一开始就错了。”

鼻尖越揩越红,女儿的表情愈发难看,话也愈发难听。

“能和不三不四的人成为朋友的我,本来也是品行不端的。烂土地养不出好庄稼,何苦还要费力去浇水施肥,浪费精力呢?”

先前一直没说开的话今天总算是说开了。

她过去干的那些卖身上位的事,插足感情的事,没皮没脸的事。

祝国行每次思考都觉得心如刀绞。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为了榜上大树不择手段的女人,他的二儿子就是这么来的。某个经朋友介绍,在酒会上相识的,看起来温柔纯良的小舞台剧演员,在用酒精将他意志消磨,结束一夜情后,就抱着大了的肚子等着嫁给他做老婆。

说实话恶心透了。

祝国行恶心她,恶心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儿子,也恶心没管好裤腰带的自己。

但现在,这三种恶心加起来都比不上自己女儿拜进杨安妮门下的现实。

“我看也是。”

他说,他终于说出来,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

“把你接回来,是我自讨苦吃。”

剑拔弩张的气氛。房间里的空气粘稠得像糊了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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