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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血与知(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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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初复生时,身边便有一面“镜子”。

镜子无神的眼睛与他对视,他想了想,在有限的认知里选出一个善意的表达:“你好。你是?”

镜子浑浑噩噩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缺魂。”旁边复活他的男人盯着看了会儿,目光又移至他的身上,露出诡异的疯狂与毫不掩饰的狂热,“半仙半魔……好得很。该收种了。”

一只手朝他伸来。

被赤裸裸的恶意刺到,他皱起眉来,心中浮起一股戾气。强烈的魔气受惊般爆发,逼得他双目赤红,俊秀的脸庞微微扭曲,形如恶鬼。

他要杀我。他意识到。

那么就……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们!

将周围能看到的一切!所有!通通杀光!

耳边似有个声音愤怒地嘶吼着,心脏深处,似有株吸吮鲜血的花骨,随着无法自控的戾气缓缓滋长、开放。

回过神来时,手底下牢牢掐住镜子的脖颈,接触到的皮肤逸出点点轻灵之气——正是这些气息令他恢复了理智。

“咳咳!”镜子剧烈咳嗽,他不敢完全放手,依旧松松地按着颈部,汲取那维持神智的灵气。好在镜子没有躲避,依旧面无表情。

他厌恶刚刚自己的状态,一种没来由的、天然的厌恶,能够抑制这份狂躁的镜子成了唯一可以依赖的浮木。努力克制住杀戮欲望,随后,目光扫向角落里同样魔气冲天的男人。

花朵在心脏里颤抖,叫嚣着畏惧,又抖擞地妄图吞噬。疼痛令他分出一只手用力地去按心口,忍耐那种诡异的长在血肉中的感觉。

男人和他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眸里闪烁着忌惮与热切,抹去唇角的血,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果然……这就是……只要有它!”脸上划过柔软神情,一瞬又转为阴森的占有欲,“这回……别想再逃离我……哈哈……哈哈哈哈!!”

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他冷声问:“你是什么人?”

“复生你之人。”男人背过手,好似正常回来,“千年前,皆称我为魔祖。”

接着,无论他再问些什么都没了下文。

魔祖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把他和镜子关在这处山壁中,很少来看。他也不在意,比起那个神经病男人,对抗时不时浮现的杀意更令人心力交瘁;幸而这里没有别人,唯一能接触到的镜子反会令他清醒,不沾鲜血,他愈发能控制住身体里的魔煞。

清醒时,没有其他事情可干,在摸遍了山壁中每一寸后他坐回原地,和镜子聊天。

阵法作用下,无数亮点从地下浮现,钻入镜子的身体中,他莫名认得,知道这叫“补魂”。

无神的眼眸逐渐注入色彩,有时痛苦,有时安详,有时哀怨,有时狂妄。常常他被魔煞折腾得大汗淋漓,再度醒来,对面就换了个人。

这很有趣,是一成不变山壁中唯一的变化。

他问镜子:“你是谁?”

镜子惶恐地望着他:“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放过我,我爹娘会给你钱的!”接着又大叫道,“别打了!别打了!不过是几块铜板,我爹我娘会给你们的!真的!别打了!……”

是个没什么意思和骨气的大少爷。

过了段时间,他又去问:“你是谁?”

“乾郎,乾郎……”镜子不理他,只一个劲地哭泣着,“乾郎啊,你好狠的心呐!奴家这一生飘若浮萍,凄苦无依,你竟舍得这般骗我……乾郎……”

“你是谁?”

“婆娘又乱发脾气,弄得我人前好没面子,唉!”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大胆魔修!我乃妙音门外宗弟子,今日定要为民除害!看招!”

“……”

问的次数多了,镜子也混乱起来,捂着脑袋痛苦呻吟,“我是……我可是天子兄弟,宁国的三王爷……不对,不对?我是,我是落雁门的修士,不不,我是聆佛山的僧人……”

镜子毫无形象地在地面翻滚着,眉目扭曲,偶尔甚至用头狠狠去砸山壁,渴望用疼痛从纷乱繁杂的记忆中获得些许平静。

他按住镜子挣扎不休的手臂,禁不住想,我的魔煞犯起来,大概也是这幅模样吧?

叫镜子果真没错。

又过了段时间,他醒过来,再去见镜子,问他:“你今天又是谁?”

镜子平静得多了,看他一眼,居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你清醒了啊。”

“嗯。你靠我近些,醒得更快。”他说,又问,“你还没回答我。”

“是啊,我是谁?”镜子重复一遍,“我的记忆告诉我,我是个杀猪的屠夫,因半夜发现又小偷入户和他厮打起来,死于非命。”

顿了顿,又道:“我接着想了想,记起来我是一个有上顿没下顿的落榜书生,村里卖肉的那户仗着人凶恶,故意掺不能吃的腐肉在里头。实在气不过,就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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