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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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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重话,可当宰相的人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叫钟怀琛不敢肆意妄为,只能老实地坐足几个时辰写字读书。也是因为外祖父亲自教养的那几个月,他那笔字勉强能入澹台信的眼,有点功底都是那时候练就的。

虽然当年念书念得稀松平常,但时常到书香门第里泡泡,让钟怀琛对文人的喜好做派还算了解。果不其然,范镇是吃他这一套的,他在城郊遇上簇拥前来求教的学时几乎热泪盈眶,见到低调前来的钟怀琛,尊称他为“安载先”,范镇同样是既惊讶又感动。

范镇好酒,且酒量不小,南荣楼的贵价货可能不对他的胃口,好在钟光知道澹台信和朋友爱去哪里,那家小店的酒果然名副其实,有着吞刀子辣意。范镇觉得过瘾,钟怀琛与他对酌的时候,想的却是澹台信。

范镇也主动提及了澹台信,说是下了帖子请澹台信一起到润云台来,过几日云州善书的几位先办了场雅集,澹台信的书法旁人不闻,范镇却是了解的,他是想让澹台信借此机会扬名。

钟怀琛闻言微怔,心里出些不可名状的可惜:“他应该没有答应先吧。”

“他不肯来,推说军中事务繁忙。”范镇叫童子取出了之前的字帖,当面还给了钟怀琛,“他不能来实在是可惜,使君勿怪,依我看来,在云泰两州乃至整个西北,他澹台适意的字,应是前三甲。”

“义兄方上任司马,事务确实繁忙。先是知道他的,军中的人也多忌惮他,做起事来格外不易,但也没忙到那种程度,他只是不愿露面。”

范镇也叹气:“正是如此,我又派人向他要几幅习作,人不能来,那笔字也不该缺位的,他依旧推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执拗。”

钟怀琛心中那股遗憾的感觉愈发明显,缓缓吐出口气:“他私下写过不少,尤其去年冬天,养病时便在家练字,只是写过的他也不愿留,大多直接烧了,我回去找找,还有没有遗漏的。”

范镇终于在微醺中觉察出了一丝奇怪。澹台信在提起钟怀琛时多是回避,以他们二人的梁子来看,他们关系不融洽也是正常,“尚能合作”已经是极好的局面,毕竟澹台信是害得人家破人亡的出头鸟。

可钟怀琛提起澹台信时却自然而然地流露着熟悉,他明显是了解澹台信的,澹台信不轻易示人的事,若没有一定的私交肯定不会让上司看见。

范镇总觉得哪里别扭,又寻思是钟怀琛为了招揽,所以特地和澹台信接触加深了解。别的不说,这位小钟使君投其所好的本事倒是不差,自己之前也就与他打过几次照面,可来到大鸣府的地界,范镇的一切事务都顺畅起来,没有哪处过得不舒坦的。

只要钟怀琛能和澹台信好好合作,云泰两州的局势就有挽救的可能。范镇心思稍定,又和钟怀琛闲谈起了其他杂事。

钟怀琛此番前来,是叫范镇切实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为了表露自己的诚意,酒点到即止,相谈倒是甚欢。最后范镇叫童子收起了剩下半壶烈酒,说若不嫌弃,改日给钟怀琛提个扇面。

钟怀琛自是谢过,离了润云台,军中还有些事务,几个幕僚还等着他议事决策,他本该直接回营里,可范镇的话字字都让他感到窝心。范大人是无意的,可钟怀琛见过太多次澹台信烧掉自己写的字,才会惦念得难以放下。

他隐约有些明白澹台信为什么从不保留。扬名又如何,真被奉为一代大家又如何,再好的字也会为声名所累,不见天日,至少不用承受任何的惋惜与讥讽。

他记得自己烫伤的冬夜里,澹台信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会有怎样的身后名,他冷静自持,看穿后仿佛只剩自嘲和不屑。可是真的不在意的人,又怎么会在深夜难眠的时候想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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